放假前一周,向董又双叒叕大驾光临编辑部。 看到向晨的一刹那,张鸿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死神降临,大约也莫过于此。 “鸿文,”向晨一边亲切地招呼一边朝他走过去,“在忙吗?” 张鸿文脸上笑嘻嘻,心里p,忙,忙昏头了,可他能说吗?不能。 “就是……常规工作。”张鸿文连忙回道,“向董您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大事,”向晨看似漫不经心道,“就是想跟你说说举报系统的问题。” “举报系统?” “嗯,最近我看到评论里有很多人说作者伪更,论坛也有不少帖子说这事,看来情况有点严重。”向晨说。 他多少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只是没预料到它蔚然成风得如此快速且严重。别的平台没有出现同样的现象,是因为它们的即时更新曝光度小得可以忽略不计,是以极少作者会去费这个心思。可道文学做出改动后就不一样了,而今,在app端各分频页面的最底下,都有本频道的即时更新榜单,这是一个只要更新就能露脸的位置,露个1分钟也是露,比绝大多数推荐位都来得容易。在如此触手可及的利益驱动下,作者们自然卯足了劲地增加更新次数。那么问题来了,可道文学单章更新字数规定最少3000字。这样一来,比起一天写上6000、9000的内容,伪装更新就要轻松得多。 作者轻松了,读者却怨声载道,一看到收藏夹里的作品显示有更新,兴冲冲地点进去,结果裤子都脱了,看到的却是什么玩意儿? 向晨和蒲蕊、刘哥稍加商量过后,不打算撤掉或移动即时更新榜单,事实证明,这种激励机制确实让作者增加了极大的创作动力,就是副作用有点过度了。最合理的遏制办法,目前只有举报系统。 “鸿文,你看能不能增加一个针对伪更举报的功能,单章举报成立,下次更新自动被更新榜屏蔽,举报成立超过一定次数,自动被更新榜永久屏蔽。”向晨说。 张鸿文看着他。这是想让他开发个ai系统吧? “鸿文?”向晨叫他。 张鸿文回过神来,“这个……要做也不是不行,就是……年前估计赶不出来。” 向晨点头,表示理解,“行,我跟编辑部说一下,让他们先用人工审核替代,你这边……”他如以往千百次那般祥和一笑,“不急,年后回来再好好做。” 2月4日,放假前一天,公司过半员工都无心工作。晚上的年会一结束,春节假期便将正式开启。 鉴于全公司都忙,年会策划得有点随便,员工表演这种环节直接就没有,毕竟没谁有那个功夫准备。向晨连领导必备的讲稿都没让助理给他写,他的意思是不如实在点,该发钱发钱,该吃喝吃喝,该抽奖抽奖,大家都开心。 这天摸鱼的不止是员工,天少就在办公室里,托着腮,双目无神地望着外边来来往往的人,发了一个下午的呆。 一整个下午他只思考了一个问题——他有多久没正儿八经地和向晨聊过天了? 见是天天见着,但开口就是公司的事,天少都快患上工作ptsd了。 他们的办公室相距不到5米,他们的房间就在隔壁,如此近的距离,天少却只感到越来越远。 不行,他很焦虑,非常焦虑。 他也不知道他具体在焦虑什么,大概是天天被母亲念叨着他30岁了,不对,31岁了,日积月累地就形成了心理阴影。 31岁了,却总觉得,生命中还有件极其重要的事尚未去做。 急需去做。 天少就这样一直放空到某人忽地开门进来,天少怔了3秒,才认出这人是谁。 平生最后一个问题 “你妈妈……”天少终于开口,“怎么说?” “她说,没有什么事是选对了就能一生幸福的。”程圆圆缓缓道,“生活从来没有那么简单。选错了会一生悲哀,就算选对了,也要一辈子面对没完没了的问题,无休无止地抗争。然后,也许能在这个过程中感受时不时出现的幸福。” 这就是活着。只要活着,生命就必然源源不断地消耗勇气。 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那你的……”天少小心道,“抑郁症?” “现在没事了。”程圆圆说。 天少再度默然。 良久,他长叹一口气。 “你要我怎么跟他说?问他喜不喜欢男人?” “我看向董也不像喜欢女人的样子。”程圆圆说。 “我看他就不像喜欢人类的样子。”天少更丧气了。这要是个普通的女孩子,他还能送花送礼物接送上下班吃饭看电影,现在……他真的百脸懵逼,无从下手。 “天总,别拖了,”程圆圆刷地睁大眼睛,“不如就今晚吧?” 天少吓一跳,“今晚?” “嗯!”程圆圆使劲点头,“你不是要上台讲话吗?正好表白——” 天少:“……” 天少:“当着全公司的面?” 程圆圆:“是不是很浪漫?” 天少:“……” 天少:“你想干什么?让我明天上头条?网文大神公开出柜?” 这是明天的头条。后天的头条就是网文大神遭生母提刀追杀。 一系列探讨网文写手心理健康的专题也即将应运而生。 “如果有人这样跟我表白,我一定答应。”程圆圆又是失望又是向往,“最好还有99朵玫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