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哥一一查验工作清单,不敢有半分纰漏。如若工作出了问题,他毫不怀疑蒲蕊那女魔头什么都干得出来。 还有半个小时!刘哥看一眼时间,乐滋滋地在心里敲了敲钟,忽然一抬头,视线不经意地撞上一道身影。 蒲蕊正冷冷地看着他。 刘哥心脏砰地一跳。 卧槽。 不。他没看见。他没看见。他什么都没看见。 “刘编。” 可他听见了。是蒲蕊的声音。 “开会。” 刘哥确认了,他现在最痛恨的就是这两个字。去他x的开会,一天天的咋就那么多破会要开呢? 两分钟后,蒲蕊和刘哥一前一后进了会议室。 这场临时会议只有五个人,为了不干扰技术部的工作,向晨没叫张鸿文。反正就算他来也帮不上什么忙。 开会的原因只有一个——彩糖闹事了。 刘哥真想说一句「我早说过了」,在各位大佬面前硬是憋住了。 彩糖不知从什么渠道发现了可道文学有意压着她《山顶上的向日葵》的版权不卖的事,她试过跟责编旁敲侧击,责编得了蒲蕊命令,各种敷衍搪塞,其他工作人员也同样如此,彩糖咬也咬不动,撕也撕不破,无计可施之下,尽量搜集多方证据——主要是道听途说和主观推断,然后就在五一假期的前一天,于微博忽然开炮。 彩糖此举想必经过了好一番思前想后。毕竟《向日葵》本身就争议颇多,抄袭之说尚未淡化——而今那个指控《向日葵》抄袭的帖子还高高挂在可道文学站内论坛的首页呢。可说这几个月以来,但凡在这个圈子里混的,没人不知道彩糖的大名。 果不其然,彩糖这微博一发,各种冷嘲热讽的声音便扑面而来。不过这些声音只能散布在网络各处,彩糖本人的微博底下只有清一色的支持与拥护,一切负面言论都被她删除了。 彩糖打算起诉一对象诽谤一事还没理出个所以然,她这条微博就又发出了异曲同工的威胁——如果可道文学不给她一个合理的说法,她将不得不和可道文学对簿公堂。 刘哥这会儿早把「彻底放下工作」的念头彻底放下了,甚至忘了理论上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就该放假了这事,看着彩糖这条微博满腔心急火燎,“我们现在怎么整?” 向晨却丝毫未现惊慌,一如平日地镇静自若,靠着椅背,沉浸在空气里凝神思索,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聂部,你去问问我们的法律顾问,这事如果真上法庭,我们胜算有多大。” 聂盟比一个ok的手势,起身出门就去赶在下班前联系法律顾问去了。 刘哥一惊,“真要上法庭?” “看情况。”向晨说。 刘哥:“……” 刘哥:“这事我们明面上说不太过去啊,而且企业形象还没稳固,我们这么一搞,难免让别的作者寒心……” 可不,他们就是凭着优厚福利、良心合同招徕作者的,好些别站的作者无非是奔着这些才放弃安稳的老窝来跟他们开拓新天地。如今,他们还未站稳脚跟,就敢跟自家作者闹上法庭,到时新闻一出来,还不得被整个业界围着看笑话?还有哪个作者敢投奔他们?他们和星辰那种财大气粗的主不同,星辰多年来是跟自家作者也打过不少官司,可星辰有底气啊,网文平台流量热搜 正好他们的宣传资金有点后继无力,彩糖四舍五入也算是帮他们一把了。黑火也是火,这是宇宙通用的真理。 向晨清楚,彩糖的官司是会让某些作者寒心,所有作者都希望公司能对自己完完全全兑现当初许下的承诺,只要自己没有明确地违约。这是无论如何都理所应当的事。 但也许,他们也能让另一些作者更为心甘情愿地跳槽来这里。 向晨给编辑部下达的任务就是趁机去挖人,而且这一次是有针对性地挖人,他们的目标是那些对抄袭低容忍、甚至零容忍。但多年以来处身于这般环境之下而始终无可奈何的作者。 比如赛凌丝,现在在一个不大不小的平台混得虽也不错,但论前景,终究比不上清岭这样的行业龙头。 又比如赛凌丝的好朋友飞絮,也是清岭的写手,赛凌丝出走清岭时,飞絮还是个小作者。如今在清岭已有一定名气,出版过好几部作品,第二部网剧正在筹拍。 就是这样一些作者,对他们而言,最重要的未必是利益。 “星辰的合同束缚力太强,恐怕还是不好挖。”向晨说,“我们重点突击清岭的驻站作者。” 清岭的驻站作者说得上是业界最自由的合约模式,作者拥有非常大的自主权,而这些最自由的作者,也正是实力最强的作者。而且,在清岭这样一潭鱼龙混杂的池塘里,确实生长出了好些不染淤泥的莲花——真正的莲花。如果能趁着这一波攻势,拔过来几朵,可道文学就真算不亏了。 “告诉他们,”向晨最后道,“你们值得更好的环境。” 结果,五一假期放是照旧放了,刘哥却没心思去旅行了。一来,珊珊看起来对此不太感兴趣,全然不见小时候带她去游乐园时那种兴高采烈的劲儿。二来,刘哥想了想,黄金假期出去玩,那不是存心找虐么? 还不如给珊珊点节日零花钱实在。至于他自己……被蒲蕊拎回公司,加班。 尽管刘哥心知肚明,他早就被昨天那档子事整得满心牵挂,就算真在家躺着,也肯定躺不踏实。 刘哥吃了午饭过去,和蒲蕊在公司里一忙活就忙活到了晚上。刘哥琢磨着晚饭是吃不上了,好歹去吃个夜宵,犒劳犒劳五一还在苦逼追梦的自己,突然接到天少的电话。 刘哥挂了电话,面露难色。 “天总有事?”蒲蕊也准备走了,一边收拾自己的包包一边问道。 “天少让我去接向董……”刘哥说。 “向董?”蒲蕊疑惑。 刘哥看了看表,这都9点了,大晚上地,他这么来回一捣鼓…… 他的老板怎么净爱折腾人。 刘哥本以为蒲蕊会头也不回地撇下他先走,没想到蒲蕊主动道:“你今天没开车来吧?坐我车吧,我也去。” 刘哥狐疑地看着突然好心的蒲蕊。 “正好要跟向董谈点事。”蒲蕊拎起包包,大步往门外走去。 两人开了大半个小时的车,来到城市另一头,向晨已经等在了大马路上。 和向晨一起的还有另一人。 蒲蕊和刘哥坐在前边,向晨和他那位朋友坐在后边,四个人分坐车子的四角,在一阵肉眼可见的诡异气氛中尴尬地沉默着。 蒲蕊按着向晨给的地址开到目的地,向晨下车,把那位朋友送出好一段路,才独自回来又上了车。 三人都松了口气。 刘哥满腹狐疑却不敢问,纠结了好一会儿,还是蒲蕊开口了,“向董,你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