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这段时间以来,秦燊第一次问起苏芙蕖。
他面无表情,下颌线紧绷,但语气十分随意,像是问:“你吃饭没?”这样自然。
苏常德立刻回道:“回陛下,奴才方才派人私下看过,宸贵妃娘娘正在梳妆,想来很快就结束。”
“奴才可要把宸贵妃娘娘传来?”
“……”
秦燊冷冷地斜了苏常德一眼。
苏常德忙躬身。
“不必。”
“让人告诉她,今日是大宴,不许晚到。”
他还记得苏芙蕖上次在太子接风宴上晚到地样子,招摇得很。
现在众目睽睽,他只想让苏芙蕖谨守妃嫔本分,老老实实在那坐着,当一个花瓶即可。
“是,奴才遵命。”苏常德应声。
随即他看了小叶子一眼,小叶子自躬身行礼出门,去凤仪宫传话。
苏芙蕖听到这话时,微微颔应下,让人把小叶子送走。
“走吧。”苏芙蕖说着,在期冬的搀扶下起身。
现在算着时间,也差不多该到她能进去的时辰了。
秦燊既然不想让她拖,那她便不拖,早早就去。
……
原本冷清的宫道上被挂满了喜庆的红灯笼,通过太和殿的路,竟全是地方进贡的丝织红线毯。
铺了一路,分不清多长。
这一尺在民间便是千金,这么长的红线毯,价格不可估量。
它们铺在冬日冰雪上,一次便废了。
“我的天啊,真是暴殄天物,大秦的皇帝未免太奢侈,这得耗费多少民脂民膏?”
“百姓难道没有怨言么?”
昭月公主走在太子源身旁,看着这一路的红线毯,震惊不已。
红线毯她们国家也有,但是数量很少,很稀有,他们是绝对不会这样用的。
太子源神色温和淡然,对昂贵的红线毯丝毫不在意。
“昭月,要注意仪态,在大秦皇宫,不可有半分差池。”
“大秦地大物博,能筹来这么多红线毯并不稀奇。”
更深的话太子源没说。
这大秦皇帝,开门第一刀,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他们国家认为的华贵之物,不过是大秦任人脚踩践踏的垫脚石。
但,那又怎样?
政治斗争,又不是看谁家的红线毯多。
可笑。
昭月公主收起眼底的不忿,挺直脊背,更加注意仪态。
他们不能被秦国人看轻了。
接近太和殿,先是要分男女登万国阁和天眷阁,一起恭候皇帝圣驾。
皇帝先进太和殿,他们才能进。
当太子源等人刚登高到万国阁时,秦昭霖已经在此等候。
稍稍寒暄几句。
他们便看到隔着长长的汉白玉御道的东边天眷阁上出现一抹亮色。
女子身穿明黄色绣牡丹云纹的华贵曳地外衫,衣服边是绝美的白狐毛,内配稍暗黄色的滚金边襦裙。
她梳着高高的反绾髻,髻一侧是一朵绽放的重瓣牡丹花,配金梳背,行动时如水纹波光粼粼,另一侧髻后还簪着凤凰簪,一抹流苏恰到好处。
当她站立时,惊艳的容貌配上额间一抹花钿,似是清早的朝阳,霸道无比的挤进所有人的视线。
当真称得上一句艳冠京城。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的放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