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瑾低头瞥了眼栏杆,又抬眼看向藤椅上的人,眉头蹙紧,不明白自己是被什么情绪怂恿,竟做出这等荒谬事。 没再多停留,转身离开了是非之地。 小儿子,喻瑾 池瑾下楼,见到站在楼梯口的苏婉。她望着楼上的方向,怕惊扰其他人,声音很轻,问道:“哥哥不愿意下来吗?” 这场认亲宴办得声势浩大,邀请了许多亲朋,可她心里却一直揣着块石头,不知这样做是对是错。 办了,从此别人就会知道喻沉不是喻家的孩子,或许会对他指指点点,他那么要强的性子,被这么多人议论,定是不自在的。 可不办,又愧对池瑾,这孩子苦了那么多年,如今回到家中,还不能给他一个正式的名分吗。 池瑾顺着苏婉的目光回头,视线落向二楼的那扇门。方才喻沉躺在藤椅上,并没穿礼服,身上只套着件家居服,松松垮垮,全然不是要下楼赴宴的样子。 喻沉很平静。 将这些事情置之事外。 池瑾收回目光,朝着母亲点了点头,“妈妈,哥哥不愿意见人,我们晚上单独再给他过生日吧。” 苏婉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拍了拍池瑾的肩膀,语气里裹着几分心疼与欣慰:“好孩子,妈妈带你下去。” 两人往楼下走。客厅里的宾客早就在悄悄张望,一见下来人,目光像聚光灯似的,齐刷刷落在池瑾身上。 本以为这位刚被认回的喻家少爷,会是带着乡气的毛头小子,眉眼间难免透着局促。可看清他那张脸时,满室的窃窃私语都静了一瞬。 一身熨帖的黑色礼服勾勒出挺拔身形,眉眼清隽,站在那里,有种浑然天成的矜贵气,与这满屋的精致陈设相得益彰。 一眼便知道,他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喻明远含笑着从人群走过来,他揽住池瑾的肩膀,目光扫过满厅宾客,声音沉稳有力,向所有人介绍:“这是我的小儿子,喻瑾。” 没提那些真假难辨的过往,盘根错节的纠葛,只一句简单的介绍,介绍了池瑾,也将喻沉妥帖地护在了身后。 宾客中话音里满是恭维:“喻总,令郎真的一表人才,气度不凡啊!” “瞧这模样,这气度,跟喻总您年轻时一模一样!” 一时间,满场的夸赞声此起彼伏。 而被夸赞的主角,却因为喻明远那句“小儿子”,眸色沉了沉。 小儿子头上永远有个大儿子。 他抬眼看向身旁的男人,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声音清润,喊了一声,“爸爸。” 喻明远朗声笑着,眼角的细纹都柔和了几分,“来,爸爸带你认识认识家里人。” 这场认亲宴虽来了不少商界伙伴与业界熟人,可喻明远没你不是龙,你是臭虫 换好衣服下楼,有人注意到他们,喊了一声,“那不是喻沉吗?” 满屋子的宾客不约而同地转头。 见到真的是喻沉,他们压低声音,语气诧异,“他怎么还在喻家?按说真少爷都被接回来了,假少爷也该回亲生父母那边去了吧?”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嘴角勾着讥讽的笑,“这还用问?舍不得这儿的荣华富贵呗。我可听说了,他亲妈不知道犯了什么病,被关进精神病院了,他回去喝西北风啊?” 喻沉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 原来那个女人是被关起来了,难怪没来找过他。 “那他不是还有爸吗?他爸总不能也有病?” 方才说话的人冷笑一声,声音刻薄:“哼,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喻沉就是个整日流连风月的混子,你们觉得他爹能是什么好货色?” “要不是被喻家养了十八年,锦衣玉食供着,怕是早就跟街边那些地痞流氓混在一起,扒手小偷的营生都能干得出来!” 这话恶意太多,喻沉的脚步顿住,抬眼看向说话的人。 那人瞧起来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名牌,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可眉眼间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尖酸。并非喻沉以貌取人,只是对方那双眼睛生得不同常人。眼白多,瞳仁偏上,正是旁人所说的下三白,让人觉得此人藏着几分阴鸷,心眼绝不会好。 按照原身的记忆,那个人应该叫林赐,和林寻栋是……兄弟。 同父不同母的那种兄弟。 林寻栋大家可能不记得是谁了,这么说吧,他有个妹妹。 这两位同父异母的兄弟彼此并不待见,林寻栋和喻沉同龄,一个幼儿园的,关系比较好。 朋友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敌人,所以喻沉跟林赐之间有梁子并不奇怪。 旁边徐洛安听到林赐说的话,已经攥起去拳头准备干架了。 喻沉站在楼梯上,视野还算宽广,同一时间,他还看到了等在门口的几个玩得好的朋友,也做了准备,只等这边有动作,那边立马动手。而林赐旁边的几个男生也不甘示弱,纷纷开始撸袖子,摆好了打架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