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被放在竹篮里面,里饶是垫着两层厚厚的棉服,盖着棉被,幼嫩的小脸还是已经被冻得通红。 声音都不明显了。 巧娘连忙将娃娃从竹篮里抱了出来,指尖探到鼻尖,察觉还有呼吸后,悬着的心才没沉底:“官人,我先把孩子抱回屋。” “小心脚下”,沈安险些跟不上人,将油灯举高了些,连忙拿起被遗忘的竹篮,将房门插上后一起进去。 屋内暖和,虽驱散了娃娃身上浓重的寒气,还是进气多出气少。巧娘实在担心:“我去请郎中过来瞧……” 人还没出房门,一阵清脆的哭声响起。 沈安连忙道:“娘子,你看看娃娃的脸和手是不是好了些,没先前冻的红紫了。” 似乎瞬间换了个人一般。 “是好了许多”,巧娘看过松了口气。 没多想,只当是孩子有福气。她手上的动作小心翼翼,又盖了层棉被:“本来瞧着凶多吉少,都要鬼门关走一遭了,现在倒是精神。” 哭出来后,似乎累了。 在布裹里缩成小小的一团,小兽般的呜咽着。 “估摸着太冷了,现在暖和起来就好许多。”沈安道。 巧娘点头,为求稳妥,还是花了银子请来一位郎中。 睡梦之中被吵醒,郎中到的时候,眼睛半睁不睁,迷迷糊糊的检查了娃娃的眼睛和嘴巴,又看了看手掌和脚掌,道:“没什么事,身体结实着呢。” “晚上在外面吹了冷风”,巧娘觉得对方有些敷衍,仍然放心不下:“郎中不若再仔细看看?” 当父母的,都疼孩子。 有些风吹脑热的,就爱大作文章。 郎中已经见怪不怪,又检查了一遍,仍旧是同一个说法:“没什么问题,而且就算娃娃染了风寒,也只能仔细照看着,不能轻易吃汤药。” 巧娘便也不好多说什么,将人送出门,塞了铜板:“多谢郎中了。” 回到屋里,她道:“官人,白日里买的豆汁还在,我去端过来,看孩子能不能吃下东西。” 娃娃年纪小,只能喂些汤汤水水。 “好”,沈安话没说完,喉咙里有些痒意。不愿意给娃娃过上病气,特地离得远转过头重重咳了出来,才接着继续:“我在这里看顾着。” “再熬些粥”,巧娘心疼男人,又不愿意说些让人流眼泪的话,忍住鼻尖的酸涩,道:“到时候官人也喝上一碗,驱驱寒气。” 沈安轻笑,给小孩掩了掩被角:“巧娘莫忘了自己的。” 压抑的氛围轻松了些,巧娘跟着笑笑:“想吃独食还没有呢。” 出去关上房门,步子停了停,她低头擦擦眼角,转进了灶房。 汴京城房钱昂贵,为了科举不受影响,他们咬咬牙赁了整房。有主屋,有灶房,还有间侧屋,能当安静温书的书房。 如今也得了方便。 若是与其他人合住在一起,惹出这等动静,怕是早已被掀开窗户骂“烦人精”、“自己不睡还要惹了整房人的清净”、“就算是路上捡了金子银子,往后吃饭不愁,觉也得睡吧,白日梦都舍不得做了?”。 遇到嘴巴厉害的,说的就更难听,势必让街里邻坊都听到。 巧娘一边想着,一边引火点了柴。 她生在秀州,长在秀州。二十多来 遇上这种事,巧娘和沈安也睡不着。 天蒙蒙亮,两人起来。 巧娘往灶上添了一壶水,擦擦手往门外去了。 没一会儿回来,神色复杂。 “官人说的没错,那位柳姑娘昨天便结清掠房钱离开了,说是抱着孩子走的匆忙。” 一边说话,她又看向床榻上的小孩:“还睡着呢吧。” “睡着呢”,沈安道:“没哭过。” 听到这话,就知道是昨夜被啼哭的娃娃吓到了。 巧娘笑着看人。 沈安摸了摸鼻子,不怎么好意思,说起另一件事:“我在竹篮里面,还找到了一张字条,怕是那位柳姑娘留下的。” 和娃娃有关,巧娘认真些:“字条上面可写了东西?” “且乐生前一杯酒,何须身后千载名。”沈安拿出纸条,在人的面前展开:“谪仙人的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