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氏听了谢三娘的这番话,仿佛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心里那股子气直往上涌。
哪里会轻易相信谢三娘的话,立刻就把目光转向了春花,那眼神就像一把锐利的刀子,分明是在等着春花给她一个合理的说法。
春花见她看过来,轻轻地点了点头,脸上挂着笑,温声细语地说道:
“老夫人,三娘说得一点儿没错,这确实是夫人特意吩咐下来的。
夫人说了,姜家这边的每一个人都要请过去,一个都不能少,大家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才好呢。”
金氏一听,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满是不屑和不满:
“她不过就是一个伺候人的婆子,跟着去苏家算怎么回事?我们一家子是去苏家团聚的。
她去了能干什么?端盘子还是扫地?苏家还能缺这几个干活的下人不成?”
春花依旧保持着笑容,耐心地解释道:
“老夫人,夫人说了,今儿个就不分什么主仆了,姜家这边的人都得去,就是图个热热闹闹的氛围,不是去打杂的。
三娘他们平日里伺候二老可是尽心尽力,辛苦得很,夫人这也是一片心意呢。”
金氏听了,鼻子里冷哼了一声,满脸的不以为然:
“她辛苦?伺候我们那是她应当应分的,哪里辛苦了?平日里让她干点活就拉着一张脸,像是谁欠了她钱似的。
做饭洗衣这些粗活,本就是她分内的事,哪样做得尽心过?衣裳洗得不干不净,饭菜不是咸就是淡,我还没找她算账呢,倒先叫起苦来了。”
话头一转,又把矛头指向了苏玉。
“倒是那丫头,当了苏家的女主人才多久啊,就学会摆谱了。
什么‘图个热闹’,败家也不是这么个败法。
苏家那是多大的家业,由着她这么胡来,迟早给她败光!到时候看苏老爷不休了她才怪。”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的脸色都变了。
春花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嘴唇动了动,却没有接话。
她是苏玉身边的人,听见外人这么数落自家夫人,心里自然不舒坦。
但她向来不是多嘴多舌的人,也知道金氏这脾气越顶越上头,便微微低下头,只能装作没听见。
谢三娘站在一旁,眉头也皱了一下。
她跟金氏平日里斗嘴归斗嘴,可听着金氏当着春娘子的面这么编排苏夫人,还是有些意外。
这老夫人的嘴,还真是没个把门的。
她瞥了春花一眼,见春花不吭声,便也只扯了扯嘴角,没有接这个话茬。
一旁的王大富,压根没注意到金氏说了什么。
此时心里只顾着盘算着一会到了苏家之后的事——怎么跟苏玉开口、怎么缓和跟女儿的关系、怎么给小龙铺路。
王耀龙站在一旁,听着金氏那连珠炮似的话语,只觉得头皮麻,下意识地挪动了几下,蹭到了金氏身旁。
小心翼翼地伸出右手,轻轻扯了扯金氏的衣角,低声的喊了句:“娘……”
金氏此时正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满心都是方才的那股气,哪有闲心去搭理王耀龙。
不耐烦地一把拍开王耀龙的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没好气地嚷道:
“我又没说错!本来就是这么回事!”
金氏泄完,斜着眼扫了扫春花和谢三娘。
见二人脸色都不太好看,想反驳又不敢吱声,那副吃瘪的模样让她心里憋了一早上的火气反倒说不出的舒畅。
火气瞬间消了大半,她心里也知道赶不走谢三娘了,便不再这件事情上多做纠缠了。
环顾一圈,还是没瞧见马车的影子,眉头又拧了起来,回到之前的问题上,出声质问道:
“马车呢?去苏家总不能让我们走着去吧!”
春花见她终于不再揪着谢三娘不放,暗暗松了口气,连忙笑着解释道:
“老夫人,两家离得近,走几步就到了,用不着马车。
您看,这雪也停了,路上也没什么风,走着反倒暖和些。”
金氏哪里肯就这么同意,当下又摆起了谱,哼了一声道:
“苏家就是这么待客的?一大早的派人来接我们,结果连辆马车都不派,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春花被她这么一噎,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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