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是其他家族和门派的新晋子弟,看样子今年人数不少啊。”
掀开一角门帘,张学锋往外看去。
外头是一条从城门延伸出去的黄土大道,道上车马很多,人很多,不少来自解斛宗的外门弟子在此地交流。
弟子们三五成群地散在路边,与护卫们不同,他们有的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着什么阵法的草图,还有几个女修正凑在一处低声说笑。
这些弟子大多穿着解斛宗外门弟子的制式青袍,可袍子的料子和剪裁各有不同,有人穿的是灵蚕丝织的细布,有人穿的是普通麻布染青的粗袍,光从衣料上就能看出家境的差别。
年轻人互相之间大多认识,于是远远地便拱手招呼,要么便凑到一起低声说着什么,还有些正争论几处功法上的分歧,声音越来越大,引得旁人侧目。
“稍等片刻,前方是解斛宗门人,需得贺道两句。”张学锋笑着朝洄尘摆摆手,然后径直下了车马。
“学锋来了?!”
“学锋兄,你们张家这次人不少啊,坐了三辆车马?”
外围的几个书生打扮的修士转过身来,一见张学锋便笑盈盈地打招呼。
通过对话,洄尘得知为首的那个姓李,生得清瘦,下巴上留着一缕短须,腰间挂着一枚解斛宗外门弟子的铜牌,旁边姓赵的那个矮胖些,脸圆圆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缝。
“李兄,赵兄。”张学锋笑着迎上去,拱手回礼。
他在这群人中显然人缘不差,几句话的功夫身边便围了七八个人,因他年龄稍长,资历较深的缘故,不少弟子压低声音跟他打听今年解斛宗内门考核的动向。
而张学锋一一答着,答得滴水不漏,既没透露什么要紧的消息,也没让人觉得他藏着掖着。
这头的洄尘也是感知一扫,在场零零散散六十多号人的修为顿时被收入眼中。
如张学锋那般一身修士打扮的多数是游脉境修为,少有几个气息强些的,已经突破到了开窍境,也就是妖族的言慧境界。
只是这样的人数量很少,而且年纪看上去都很大,脸上多少都带着些风霜的痕迹,鬓角有些已见了白。此生突破到丹境的可能性不大,他们自己大概也清楚这一点,说话时的语气中带着一种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认命。
而与自己想的也一样,人群中那几个武夫打扮的身上也不是一点修为都没有。他们穿着短打,露出的胳膊上肌肉虬结,远远看去身上的气血如火炉般旺盛,偶尔还有一丝灵气在身上游走。显然已经摸到了游脉境的门槛,只是还没正式跨进去。
武夫大多站在人群外围,不往修士堆里凑,彼此之间说话的声音也大些,笑起来也响些,跟那些文质彬彬的修士们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洄尘的感知依旧外放着。
“这次的弟子资质怎么样?”解斛宗的弟子们互相聊着。
他们年龄相仿,极少有家室,更加不缺钱财,故而谈论的话题也仅限于解斛宗之上,而宗门之中他们能涉及的事项又少之又少,原因无他,势力低微。
年过半百才踏入修炼的第一重境界,这样的情况已经不能够用勤能补拙来挽回了,他们只能将希望寄托于下一代弟子身上,又或者等年老之后告别山门,回归宗族,靠着一身见识与资历混吃等死。
张学峰早年本是不这么想的,可惜当他认识到这一点之后已经晚了。
修仙跟读书做买卖不太一样,不是你想努力就能成功的,更多的是要靠机遇和天赋。
他当年也是满怀壮志地进了解斛宗,想着有朝一日能踏入丹境,甚至元婴,可几十年过去了,他还在游脉境上打转。
于他而言,天赋这道门槛,比世间任何山路都陡,你爬不上去就是爬不上去,再多的汗水倒上去也淌不出一个台阶来。
话聊到最后,最终也没了意思。
大家也都知道自己的归路,也不再去想这些,转而聊起风花雪月之事,一直聊到无人加入之后才停止。
“李兄,赵兄,那么便山上见。”
“山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