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二十九这天,天色有些阴,风里带着雪碴子的味儿,刮在脸上干冷。小区里的树上,彩色灯挂了一排又一排,楼道里飘出炖肉的香味,一家一家窗台上都摆着冻好的鱼和肉。年根底下,人心里都躁,脚步也比平时快。
上午十点多,宁远打电话叫魏乐心出来,说车里有东西,帮忙卸一下。
魏乐心披了件棉袄出门。车停在单元门口,后备箱开着,塞得满满当当。成箱的苹果、橙子,一提一提的饮料,几个白泡沫箱,箱盖的缝里透着凉气。
“单位分的。”宁远把一个纸箱递过来,“那几箱海鲜是徐总给的。”
东西不少,一趟搬不完。两个人把地下室的车库门打开,一件一件往里搬。感应灯踩一脚亮一下,走得慢了,走到一半灯就灭了,宁远就跺一下脚,灯又亮回来。泡沫箱冻手,魏乐心搬了两趟,指尖就麻了,往棉袄兜里揣一会儿再接着搬。
搬到最后一趟,两个人靠着墙根歇气。外头冷,人一说话都带着白雾。
宁远拍了拍手上的灰,开口交代:“今年老太太就不下楼了。年就在二哥家过。”
魏乐心眼神闪了一下,八卦劲儿上来了。
“二哥不是新交了女朋友吗?马艳梅还在楼上,那他们家过年咋过呀?总不能现任和前妻都陪老太太过年吧。”
宁远淡淡的:“马艳梅已经搬走了。”
魏乐心瞪大了眼睛:“走的时候没闹起来吧?”
“没有。”
“那二哥家是不是又被搬空了?”
“没有。”
魏乐心啧了一声,“散伙时候人家抬屁股就走,自己买的家电一样没搬走。说明这人挺有格局。”
宁远面无表情地说:“她想搬就能搬走啊?乔红雪搬东西的时候,那是家里没人,现在老太太天天在家盯着呢。谁能在她眼皮底下拿走一针一线?”
魏乐心点头:“也是。住了几个月搭了1万多块钱,还惹了一肚子气。我猜她走得肯定挺憋屈。”
宁远淡淡哼了一声:“那是二哥办事差劲儿。这个没分利索就搭搁下一个,回回都这样。我瞅着都来气。”
魏乐心把棉袄领子往上拉了拉,“我觉得也不全怨二哥。马艳梅这次回来,老太太不是也从中撺掇了嘛,直说还是原配好,原配好。明知道二哥和二前妻还没办离婚手续呢,就撺掇着大前妻把自己房子租出去,直接进家门了。现在又是同样的戏码,大前妻还住在楼上呢,二哥就跟楼下的处上了,听说老太太对这个现任三很满意,都直接撵大前妻赶紧搬走了。这只能说上梁不正,下梁多多少少有点歪也正常。”
宁远皱起眉头:“什么二前妻,现任三的,你说话能不能不阴阳怪气?马艳梅是前妻,咋到你嘴里成了大前妻?”
魏乐心解释:“二前妻乔红雪呀!现任三不就是小敏吗。大前妻肯定说的是马艳梅啊……哎,也不对,马艳梅都属于大前妻的二次方了。”
“啥玩意儿二次方?”
魏乐心解释:“她当两回前妻了,不就是二次方了吗?哎,我记得小时候看过一个电视剧,那名字好像叫《趟过女人河的男人》。我以后写一篇小说就叫……我二伯哥的女人们。”
宁远眼睛一立:“少在那埋汰我家人。”
魏乐心一脸认真:“我可没埋汰二哥。从我的角度讲,二哥能找八十个女人,那是他有本事。”
“你刚才不是说上梁不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