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真的做不到。 因为那个受苦难的人是徐舂融,是他喜欢的人。 但徐舂融也是真的做不到看小少爷每天以泪洗面,亲人离去的痛苦他们都知道有多难熬。 “够了。”爷爷实在是看不下眼,走出来制止他们的拉扯行为。 “都给我进屋子里来,丢人非要丢到全村才罢休吗?” 爷爷代替奶奶发话,徐舂融才没有继续拽着小少爷走。 萧循还蹲在地上,没有力气起身。 徐舂融伸手要抱萧循,被萧循一把拍开了。 萧循自己缓和过来才站起身往屋里走。 徐舂融两只手没敢碰萧循,虚虚搭在萧循身边,小心翼翼护着。 其实萧循走的每一步都很心慌忐忑。 他知道爷爷奶奶还没有支持他们到结婚的地步。 这里的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完全不算他的家。 到时候爷爷奶奶和徐舂融一起赶他走,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两个人一起走进门,萧循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耳边呼啸而过一阵凌厉的风声。 他下意识的耸起肩膀,往徐舂融那边靠。 回神才发现,是奶奶在拿着鸡毛掸子抽徐舂融。 徐舂融连闷哼都没有发出,可萧循听的那一声并没有手下留情。 打人的和挨打的都不着急,倒是给萧循急坏了,“奶奶,有话好好说。” “你跟他好好说,他有跟你好好说吗?”奶奶双腿没有力气,只是半起身,手拿鸡毛掸子戳了戳徐舂融, “你看看你做的都是些什么好事!” “当时你口口声声和我们说非萧循不行,我们不同意,你执拗的说打死都不会和萧循分开。” “萧循对你是什么态度,你应该比我们还清楚。” “你要是真的找了个不喜欢你的人,萧循哪里需要你来赶,自己早就都跑了。” 可偏偏萧循没有走,还求徐舂融不要让他走。 他们这些局外人都能感受到萧循对徐舂融的感情。 “你自己说,你该不该打。” “该打。” 徐舂融说完站的离小少爷远些,生怕伤及到无辜的小少爷。 “别别别。”萧循感觉自己本来就无力的腿还伴随起了颤抖。 可怜他昨天晚上刚经历完一场暴风雨,现在还要经历一场劝架。 不过徐舂融昨天晚上消耗的力气也不小,不是只有他身体散架,用力更多的人身体也会有感觉。 徐舂融只是比平常人壮和有力,但肯定也会酸累。 现在再打,那可真的是雪上加霜。 萧循尽可能替徐舂融开脱,“是我之前表达的决心不够,也是我内心比较脆弱,徐舂融才会犹豫再三后想让我走。” “不行,我不解气,萧循你让开。”奶奶身体活动受限,把鸡毛掸子递给了爷爷,同时也是把这项重任交给了他。 萧循“哎呀”一声在极力劝阻,距离近,爷爷还看见萧循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愤怒质问: “这个兔崽子昨天是不是还打你了?” 萧循回答:“真没有。” 徐舂融却平静回答:“是。” 两个人声音同时响起,萧循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徐舂融,手上有一瞬间的松力。 爷爷逮住时机,直接抽上了徐舂融的胳膊。 萧循眼泪啪嗒一声就落下来了。 “呜呜呜,哥哥。” 小少爷哭的太过于伤心,徐舂融还以为爷爷不小心抽到了小少爷身上,慌忙抱住人,“怎么了?” 萧循只是一个劲儿的哭。 怕再次被误伤,徐舂融才终于舍得抬脚出了屋子。 萧循眼泪这才勉强止住,他要是不哭,就凭他的力气压根拉不动徐舂融这个木头。 “让我看看,是不是打到了?” 萧循抬手抹眼泪,“没有。” 徐舂融还又检查了一遍才放心,他没想到会引出这么多的问题。 “我的错,宝贝打我吧。”徐舂融拿着一块干净的毛巾给小少爷擦脸。 一听到打字萧循又控制不住的流泪,他撩起徐舂融胳膊上的袖子,上面覆着一道鲜红且刺目的肉凛。 “爷爷下手可真狠。”萧循手指颤抖着都不敢往上摸。 徐舂融也低头看了一眼红痕,“没事,不是很疼。” “骗人,怎么可能不疼。”他明明看着都觉得疼。 避免小少爷一会儿又哭出来,徐舂融放下了衣袖。 “宝贝肯定还在生气,拿我出气好不好?”徐舂融看不得小少爷哭,这次偏偏还是他惹哭的小少爷,“不哭了。” 萧循抽噎着说:“像哥哥昨天打我那样打回去吗?” 他还记着仇,字字从齿缝中挤出来,“哥哥竟然说昨天是在打我。” 我无比庆幸在奶奶去世前碰到哥哥 徐舂融羞愧低下头,承认道:“昨天是带着情绪的。”和之前不一样。 他相信萧循身处其中,肯定感受到了。 “什么情绪?”萧循真是想看看徐舂融那颗脑袋装的什么, “讨厌我?厌烦我?生我气?还是巴不得我越惨越好?” “没有。”徐舂融看小少爷越扯越偏,“我喜欢宝贝,我希望宝贝过得幸福快乐。” “那昨天你控诉自己是在控诉什么情绪?”萧循坚持要听到徐舂融自己说出来。 “是之前积压在心底的情绪,昨晚是在拿宝贝发泄,那不是正常的爱。” “什么是正常的爱?”萧循步步紧逼,“为什么那不叫正常的爱。” 他昨天晚上又没有喊停或者是感到不适,他没有觉得徐舂融那是在打他。 那明明是他们两个人互相取暖,互相借此安慰。 徐舂融语言匮乏,他解释不了这些抽象的名词。 萧循很擅长这些,“我相信哥哥是爱我昨天才和我贴贴的,不是吗?” “难道哥哥一开始就是想着要发泄情绪吗?就昨天晚上发泄完了吗?” 萧循可不相信徐舂融的实力就这么点儿,毕竟他现在还地上站着呢。 “再瞎说,罚哥哥和我分床睡。” 听萧循说完徐舂融自己都不知道那叫什么了。 萧循喝了口水继续道:“刚刚在屋子里我也是认真说的。” “是我说不想走,但没有很深入的分析,哥哥才会觉得还能送我走。” 他站直身体,认真看着徐舂融的眼睛,“我无比庆幸在奶奶去世前碰到哥哥。” 与其在奶奶去世后他才碰到徐舂融,他会义无反顾的选择在奶奶去世前碰到徐舂融。 不然那段痛苦时光的记忆里,徐舂融只能自己一个人坚持。 虽说萧循确信自己不管什么时候都能带徐舂融走出悲伤,但他更想和徐舂融一起经历,这样徐舂融的世界里就有了他的身影。 多年后徐舂融回想起,不全是悲伤,还有他们曾经一起厮混,苦中作乐的记忆。 说不定他会是徐舂融悲伤记忆里的光亮呢。 还好,他也是真的在奶奶去世前碰到的徐舂融。 他也没有在奶奶去世的时候选择离开,而是陪伴在徐舂融身边。 “所以哥哥不要让我在多年以后想起来就后悔,好吗?”徐舂融总是在替他留后路,生怕分开后对他会不利。 “如果哥哥觉得这样会对我不利,那就不要做不利于我的事情。”一直爱他,对他来说那一切都值得。 “我是一看到受苦画面就会忍不住心软想哭,但哥哥不是每次都有来安慰我吗?” “哥哥要相信自己对我的治愈能力,哥哥在身边,我不会太难过的。” 徐舂融哪里说得出不好两个字。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眼眶好像有水珠在打转。 其实之前针挑木刺的时候就可以看出来,萧循那么怕针的一个人,还是在他的引导和安慰下伸出了手指。 萧循是真的很信任他。 “不会再让宝贝走了。”哪怕现在委屈萧循为他受苦,他也会让萧循继续留在村里。 他会用自己的一生去弥补萧循,“我不会和宝贝分开的。” 萧循乖巧靠在徐舂融怀里,“哥哥终于开窍了。” 与其为他的未来担忧,不如现在就对他好。 两个人拥抱了许久才分开。 徐舂融又默默把小少爷的衣服都整整齐齐放了回去。 爷爷还又拿着鸡毛掸子走了过来,“商量的怎么样?用不用爷爷帮你再揍他?” “不用不用。”萧循站在徐舂融和爷爷的中间,“哥哥会疼的。” 听到萧循喊哥哥,他就知道两个人应该是的确聊开了。 “不疼的。”爷爷展示着自己手里的鸡毛掸子,尤其徐舂融肌肉占比重。 小时候徐舂融就没被打哭过,长大那更不用说。 萧循垮下脸,不赞成爷爷的说法,“那都是肉长的,哥哥也会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