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个身形微胖的男子正在一张大木桌前摆弄着什么,他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衫,套着件沾满机油的粗布围裙,围裙口袋里还露着半截扳手。一头长发随意扎在脑后,发梢沾着点铁屑,看着有些油乎乎的。木桌之上更乱,散着铁质的扳手、钳子,还有几个没组装完的齿轮、链条。
那人听见动静,转过身来并未立刻开口,只是盯着宋歆。目光沉静而锐利,似在打量,又似在审视。
水云楼主约莫三十岁上下,脸上的胡子也没刮干净。不过这张脸宋歆总觉得有点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看了一会,水云楼主大笑了一声。
“黑白,你与白黑去应付客人吧,我与这位小友单独聊聊。”
他身旁的黑衣人微微躬身,和白黑一起离开。
“白黑,黑白。这两个随从的名字还真是起得随意。”宋歆暗忖一句,他定了定神,试探着用现代语言问道:“大哥,您也是。。。从那边过来的?”
男子眼睛一亮,哈哈一笑,也用一口标准普通话回道:“可不是嘛!一看你这眼神就懂!”
他立即问道:“你是魂穿还是身穿啊?”
宋歆眉头微跳:“难道大哥您是。。。身穿?”
听到这句问话,水云楼主道:“没跑了,你会说普通话,还看网络小说,绝对是穿越者,没错,我是身穿。”
这种只有现代人能懂的词,换做旁人听着就像天书。宋歆倒不意外,仙城的彭木也是身穿。不过如果彭木来到这里,怕是也答不出那三个问题。
水云楼主仰头大笑,声音洪亮,却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畅快。
“你叫我老耿吧,这里的人叫我耿楼主。以前啊,我喜欢搞点有用的发明创造,拍段子发网上。你要是见过‘全自动倒立洗头机’,可能就认识我了!”
“难道你是,那个……”宋歆猛然想起穿越之前的一个网红。
老耿仿佛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话匣子打开根本停不下来。
“算一算,我来这里快五十年了,直接身穿过来被扔到这潜山秘境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片竹林。你可能不信,后来误打误撞触发了一处机关遗迹,得到了一些传承。这个传承老祖居然也喜欢摆弄机关这些的,和我爱好相似。”
老耿伸出手臂,袖口往上一卷,露出了一条整齐的纹路:“这是那次传承留下的烙印。我凭此修成练气士境界。至于白黑和黑白,他们其实是我用传承中的秘法炼制的肉身傀儡。都有修士的境界,却没有自己的神魂,只听我调遣。”
宋歆闻言,心头微震。转念一想,这里并不缺无魂的尸体和材料,如果精通傀儡制作,也能做出不少傀儡来。
“你呢?”老耿说完自己的经历,看向了宋歆问道。
宋歆沉默片刻,简单说了自己穿越的经历。让他惊讶的是,老耿居然还知道他“被杀”的事情。
老耿呵呵一笑:“你当时不在了,很多事你不知道。你这个事在网上很有名,还上过新闻热搜。你的弟弟一直奔走,最后那个骗你的女人最后被判刑了。”
他低头用手指挠了挠太阳穴,“那个女人叫什么来着,好像是什么翟。。。”
宋歆心头一震,像是压在心口多年的阴霾终于散去一些,整个人轻松了许多。根据此人的说法,他穿越的时间点应该在自己之后数年,但是却落到了比自己更早的时间点上。
老耿看着他,神色渐渐凝重下来,语气缓缓沉下:“宋小友,你可曾想过……回到我们原本的世界?”
话音落下,亭榭外风声骤紧,湖面波光粼粼,仿佛天地都随之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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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耿睁开眼,已然出现在汉末修行世界的潜山秘境之中。
起初,他在秘境里困苦求生,靠着土木机械的知识打制简陋工具,才避免了饿死。一次机缘巧合,他闯入一处机关遗迹,从中得到残破古籍和一门奇特的修行法门。那套功法并非依靠灵气,而是能炼化魔兽体内的魔核,将其中的能量转化为真元。凭此,他勉强修成练气士一层。
随着修为稍有根基,他召集秘境中的散修与凡人,建立起一座集镇,取名幽水镇,并在镇旁临水而筑,建造了雄伟的水云楼。自此,幽水镇成了秘境中最大的聚落,而老耿也被尊称为“水云楼主”。
然而,他始终无法离开秘境。
后来他在一处遗迹里发现一卷古籍和两具傀儡,记载着一件名为混天轮的上古法器,只要能炼成此物,就能扭转时空。但古籍明言:必须要有“异世之人”参与,法器才能成功。
因此,老耿暗中布下重重考验,用现代梗设题,以此筛选。数十年间,他等不到同伴,心境愈发沉郁。
直到宋歆答出了那些“只有穿越者才懂”的问题,他才终于露出真正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等的人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