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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攻克集庆(第1页)

至正十六年三月初十,天刚蒙蒙亮,号角就吹破了集庆城外的宁静。

正门前,红巾军把所有能搬出来的鼓全摆上了,十几面大鼓同时擂,震得城砖都在抖。常遇春带着前锋营扛着撞木往上冲,撞木头上包了铁皮,几十个人抬着往城门洞里怼,一下、两下、三下——第四下的时候,门闩嘎巴一声断了,城门被撞开一条缝。

“再撞!”常遇春嗓子都喊劈了。

撞木又怼了七八下,城门洞开。常遇春把刀一拔,第一个冲进去,后头前锋营跟潮水似的往里灌。城门洞里的元兵挺矛来堵,常遇春一刀劈翻头一个,第二刀横着扫出去,把剩下几个逼退。

晏司楚和腾翊跟在第一批人里头杀进去。晏司楚武穆剑出鞘,进城门洞的时候两个元兵从侧面扑上来,他剑光一旋,一个被拍在门洞墙上,一个捂着胳膊往后退。腾翊更直接,步天棒往前一捅,顶在对面元兵胸口上,那人倒飞出去撞翻了后头三四个。

“让开让开!别堵门!”腾翊拿步天棒拨开前头的人,第一个冲出了门洞。

长街就在眼前。察罕扩郭把巷战阵势摆在了正门里头这条街上——街面两侧的铺面全被拆了柜台当掩体,元兵蹲在掩体后头,长矛从缝隙里伸出来,街尾堆了沙袋和鹿角,架着两架弩炮。察罕扩郭自己站在街中段,铁甲齐全,腰后那面飞轮盾刃已经套在了右前臂。

“进巷!别在街上挤!”晏司楚吼了一声,带着人往街两侧的巷子里钻。腾翊会意,带另一拨人从右边巷子往里绕。

街面上常遇春的前锋营跟元军正面顶上了。元军蹲在掩体后头往外捅矛,红巾军刀斧手往前压,长矛手从盾缝里还击,两边在街面上混战成一团。

晏司楚从左侧巷子穿进去,绕到街中段,从察罕扩郭侧翼杀出来。他刚露头,察罕扩郭就看见了他。

“来得好。”察罕扩郭把盾刃往身前一横,催动内力,盾刃边缘锯齿转起来,呜呜的响,跟铁匠铺里砂轮磨刀一个动静。

晏司楚没废话,提剑就上。头一招直刺面门,察罕扩郭拿盾刃一磕,剑尖点在高速旋转的刃口上,火花四溅。晏司楚借力收回剑势,第二招横削腰肋,察罕扩郭侧身一让,盾刃反手切向晏司楚手腕。晏司楚缩手退半步,剑身竖起来一挡,又是叮的一声,震得虎口发麻。

“你这盾刃不错。”晏司楚甩了甩手。

“你这宝剑也不赖。”察罕扩郭咧嘴笑了一声,但眼里没笑,“可惜今天你得死在这儿。”

“那你得先问问它答不答应。”晏司楚把武穆剑往身前一竖,剑锋锐利。

两人又撞到一处。察罕扩郭的飞轮盾刃走的是切割路子,转起来以后刀刃连续不断,跟锯子似的往人身上招呼。晏司楚的剑法走的是精准,不跟他硬碰硬,专挑尖刃转动的间隙往里递剑,剑尖好几次擦着察罕扩郭的甲缝过去。

打到第七招,察罕扩郭一盾刃横扫过来,晏司楚拿剑格挡,盾刃在剑身上刮出一道白印,推着晏司楚往后退了半步。晏司楚脚下一蹬稳住身子,反手一剑削回去,察罕扩郭拿盾刃一架,两人兵器绞在一处,脸对脸不到一尺远。

“你义父没教过你,打不过就投降吗?”晏司楚咬着牙往外顶。

“我义父教我的多了,你管得着吗?”察罕扩郭使劲一推,两人各退两步。

打到第十五回合,晏司楚忽然换了路子。他右手剑势没变,左手剑指往胸前一横,暗运内劲。察罕扩郭正拿盾刃封他右路,没留神左边,晏司楚左手剑指一弹,一道剑气从指尖崩出去,正怼在察罕扩郭胸甲正中间。

“噗——”

察罕扩郭整个人往后一仰,一口血喷出来,盾刃的转速也慢下来了。他踉跄着退了两步,拿盾刃往地上一拄才没摔倒,嘴角挂着血沫子,眼睛瞪得溜圆:“你——”

晏司楚没给他缓劲的机会,提剑往前压。察罕扩郭的亲兵敢死队这时候扑上来了,二三十个壮汉举着刀剑往晏司楚身上招呼,把察罕扩郭挡在身后。

“将军快走!”领头的敢死队长拿肩膀撞开晏司楚的剑,后头几个人跟着往上扑。晏司楚被围在中间,武穆剑左右开弓,砍翻了四个,但剩下的人跟疯了一样往上压,不管死几个都不退。

察罕扩郭被两个亲兵架着往街尾退。他一边退一边回头喊:“朱元璋!集庆让给你了!咱们后会有期!”

晏司楚听见这话想追,但身边围了二十个元兵,短刀长矛往他身上招呼,他挥剑挡开左边三把刀,右边两根矛又捅过来,腾挪不开,被堵在街口一步也追不出去。

“腾翊!”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右边巷子里一阵脚步声,腾翊杀穿了侧巷钻出来,手里步天棒狂舞往元兵堆里砸,头一棒子敲翻两个,第二棒子把围在晏司楚后头的元兵扫开一条缝。

“司楚!我来了!”腾翊突进圈子里,背靠着晏司楚站定,棒子横在身前,“你没事吧?”

“没事,察罕扩郭跑了。”

“跑就跑呗,先把眼前这帮元贼料理了!”腾翊往前一突,步天棒连敲带扫,把元兵往街两边赶。晏司楚在他背后补位,剑锋左右扫荡,两人背靠背往前推,二十几个元兵死的死、跑的跑,街口清出来了。

晏司楚往街尾看了一眼,察罕扩郭的人影早没了,地上留了一摊血。

“追不追?”腾翊拿袖子擦了把脸上的汗。

“追不上。”晏司楚把武穆剑上的血在手臂上蹭了蹭,“他有人接应,路线也熟,这时候早从哪个门溜出去了。”

“那他跑就跑了吧,反正集庆是咱们的了。”腾翊拿棒子往街尾一指,“走,上城楼,把旗换了。”

两人沿长街往里推,沿途零星的元兵还在抵抗,但已经没人组织得起像样的防线了。晏司楚和腾翊杀到南门城楼底下的时候,常遇春已经带人把城楼占了,正往下扔元军的旗。

晏司楚踩着城梯上了城楼,往城外看了一眼——朱元璋的中军大旗已经挪到了城门跟前,底下黑压压全是人。

“换旗!”腾翊跟上来,一把扯下城楼上最后一面元军旗,往城垛外头一扔,回头冲底下喊,“红巾军进城了!集庆拿下了!”

城楼上的兵跟着喊起来,声音一层一层往下传,传到城门口,传到城外,传到朱元璋耳朵里。

朱元璋在马上听了,没说话,把缰绳一松,骑马进了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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