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逐是贵族圈子的半吊子,他接了温家的任务,紧急补习不到一年就上任,理论不足以深入到了解贵族小众癖好的地步。 秦知流更干脆,他纯粹是个天外来客。 但好在秦知流有外挂,他找系统问原因,却获得了一串口口。 秦知流:算了,懂了。 这个世界的人连进精神域都往涩涩那边想,这种类似防走丢绳的链子……有其它解读也不奇怪。 秦知流试图解围:“那个,老师,他可能没那个意思。” “他一个杀手头子,连组织名都叫‘好啊好啊’,这两年才进主星发展,装贵族已经很不容易了,哪会懂里头的门道啊。” 温逐:…… 说得他很没文化一样。 但娄漫真的情绪渐渐平复,温逐也只好默默认了。 娄漫真开口:“为什么抓文清?” “这是我和他的事。”温逐说,“时间到了,你做好选择了吗?” 秦知流:“选择?” 秦知流边说话,边往屋里的沙发方向走,温逐还站在原地,猝不及防被链条拽得歪了下。 然而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抬脚跟上,让绷直的链条重新放松。 围观了温逐下意识跟随状态的娄漫真:…… 好像真是她想多了。 温逐随口给秦知流解释:“知道真相后,我给了她三天时间,是选择留下,还是回去找关阵苍,都随她。” 娄漫真仍然沉默。 不用想都知道,娄漫真对关阵苍的真心,堪称日月可鉴。 关阵苍在她人生中的占比太大了,是爱是恨,都来自那一个人。 秦知流看了她半晌:“要听听我的消息吗?” 娄漫真一愣,她坐到秦知流对面:“什么消息?” “关校找我做了个交易。”秦知流说,“用校长权限交换,让我找到你,带你回到她身边。” 娄漫真指节蜷起:“她不知道,所以才……” “她知道啊。”秦知流很笃定,“对你的亏欠,你被带走后会经历什么,她都有清晰的预设,她唯一拿不准的,估计只有你的决定吧。” 娄漫真怔怔的,是了,她被调离学院,被隐瞒了哪些消息,都不会是巧合,而是精心计算的必然。 她认识的关校长就是这样的人。 她敬仰她,追随她,何尝不是因为她的知人善用,她的算无遗策。 记忆闪回,娄漫真想起自己的前半生,那些跟在关阵苍身后的日子。 除了幼年的颠沛流离,从关阵苍牵起她的手,带她登上关家星舰时,每一帧记忆都那么明朗。 那之后每一天,她都充满热情。 她特别喜欢现在的生活——仿佛只要跟在关阵苍身边,就永远都有坚定清晰的目标。 “我一直觉得,我特别幸运。”娄漫真轻声说,“得遇明主,多么可遇不可求的事,竟然让我碰到了。” “可是,只差一点,差一点我就见到从越了。” 娄漫真说:“一想到关校,我就会想起弟弟,如果不是她,从越可能还活着,可如果没有她……我不可能活到今天。” 她看向自己的掌心:“更不会有如今的一切。” 强健的体魄,被重用的天赋,一路畅通的仕途,面对贵族从不用卑躬屈膝,甚至被反向讨好的环境。 这些都不会有。 秦知流忽然说:“其实不管选哪个,你都会后悔。” 娄漫真诧异地看向他。 “当年温逐联系上娄从越了,他不可能什么都没做,对吧?”秦知流杵他一下。 温逐按住他手肘:“嗯。” 秦知流:“断层第一的杀手组织,四名门温家,这些人的介入都无法让娄从越活下来,抛开局势不谈,最重要的,是他本人的选择。” “他和你一样。也选了自己的明主,去走那条注定艰辛的路。” “谁也阻挡不了,因为他愿意。” “…是这样么?” 娄漫真一遍遍回想着,她双手捏紧,却浑然不觉掌心的刺痛——即使她见到弟弟,也什么都做不到吗? 与此同时,温逐紫眸幽深,一寸寸描摹过秦知流的五官,心中徒生一股违和感。 说出这种话的文清,他的眉不该这样柔和,眼眸也不该是温润的形状…… 分明是清冷淡然的相貌,如溪水般轻盈,像静雪的冰凉清透。 可他的锋利像滔天洪流,如烈火煅金,只在神态里流露三分,就已经令人目眩神迷。 这样的人,被他留在身边了。温逐唇边露出一抹笑。 “说这些,是希望你不要无谓地苛责自己。”秦知流说,“人只能决定自己的未来。” “你说得对。”娄漫真低垂眼帘,“不管选谁,我都会后悔的。” “但是,我想见她。无论如何,我要听她亲口告诉我这一切。”娄漫真说。 秦知流:“不建议你现在去见关校诶。” “诶?”娄漫真眨眼,又眨眨眼,“不是她让你来……?” “但我现在被温逐抓了嘛。”秦知流又杵一下,竟被温逐直接打开! “少动手动脚。”温逐说。 秦知流震惊,然后一脸“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 娄漫真:…… 不管怎样,心情终于好了一点。 她勉强笑了一下:“报酬也不要了吗?恩约塔的校长权限我用过一次,简直大得离谱。” 秦知流:“我想要啊,可你看温逐这个倔样,能放我走就怪了。” 温逐作势起身:“不想聊了我可以送你回房间。” “哎呀。”秦知流一把把他拉回原位,“好了好了,说正事。” 秦知流转向娄漫真:“你了解关校吧,虽然话不多,但她游说的能力一点都不弱。” 娄漫真点头:“可是,如果不见她,我总会觉得,我连与她为敌的资格都没有。” 秦知流:“所以见她之前,要搞清楚自己的位置。” 娄漫真疑惑。 秦知流:“现在不让你去,是因为你的心很乱,去见她,只会让你以为自己做了选择——实则你仍旧延续她的意志。” “谁都有目的。” 秦知流指温逐,“选择他,你就要成为关校的敌人,选择关校——不用我多说了吧,爱恨这东西很主观,选谁放弃谁,又怎么折中,就要靠你自己衡量了。” 娄漫真醍醐灌顶,娄漫真陷入沉思。 一番谈话下来,她纷乱如麻的思绪理清了不少。 有了方向,她重新打起精神,问温逐:“能再给我点时间吗?” 温逐:“……最多一天。” “好。”娄漫真感慨:“要是早点见到文清就好了。” 秦知流:“早不了啦,我前两天一直在睡觉。” 当着温逐的面,秦知流直接开始刺探:“咱们现在在哪儿啊?” 温逐:…… 娄漫真也不含糊,立刻道:“应该是个无名星,我只知道在寒露星停过一次。” 打探失败,秦知流瞥温逐:“要不链子别解,咱俩去外面看看?” 温逐面无表情:“不行。” 娄漫真突然说:“如果我要带文清一起回去呢。” 温逐想也不想道:“没这个选项。” “你!”娄漫真说,“你凭什么这么对他?” 温逐笑道:“我喜欢他啊,喜欢一个人,让他留在我身边有什么错?” 娄漫真顿时噎住。 “算啦,娄老师。”秦知流安抚她,“温逐对你没有恶意。这是我的事,就让我们自行解决吧。” 娄漫真有点着急,同为alpha,她察觉到温逐转瞬即逝的危险气息:“可是……” “行了。”温逐站起来,他攥住秦知流手腕,“放风时间结束了,我带文清先回去。” 门被关上。 娄漫真望着回归空荡的沙发,渐渐出神。 回到熟悉的房间,温逐一路都没说话。 秦知流率先道:“你希望娄老师做出什么选择?” 温逐:“当然是选我,愿意杀死关阵苍最好。” 他的语气冷漠又讥讽。 秦知流盯着他:“其实你们很像。” 他延续之前被打断的话题,自顾自道:“只要是为了别人,总能做到不会为自己做的事。” 温逐静默一瞬,反而笑了:“把我想得这么好?谁告诉你的。” “你期待她做出不会后悔的选择吧?”秦知流不肯退让。 “告知她真相,又允许我见她,还为她留出思考的时间。”秦知流说,“仅仅因为她多年前被你救过吗?” “还是说,你在弥补谁?” 此话一出,视线顿时天旋地转,秦知流没反抗,任由自己撞到墙上。 他和温逐四目相对,温逐流手扣上他脖颈,居高临下审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