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流刚要问,顾鸣却转身向外走:“跟我来。” 踏出实验室,通道发生了形变,秦知流脚步一顿,跟着顾鸣走下楼梯,又坐上轨道车。 穿越几次多变的地形,他们进入一间银白色的房间——总控室。 “这里掌握着乐园的部分权限。”顾鸣说,“你可以看到所有实验,包括进化的研究。” 秦知流:“比起实验品,你想让我当研究员?” 顾鸣转过头,光影交叠,衬得他的面目也晦暗不明:“你比顾见更完美,所以,要成为顾家家主吗。” 秦知流实在没想到他能说出这种话:“你……家主?这就是你说的…更有价值的工作?” 顾鸣点头:“成为家主,你能得到财富、力量、乃至真理,还有顾家的秘密,我和我的一切,都归你所有。” 秦知流:“……家主还搞聘请制,你们长老会能乐意吗。” 顾鸣:“你当上家主,就不会有长老会了。” 秦知流大悟:“你想篡位!” 顾鸣:“我只想找到正确的家主。” 秦知流暗暗撇嘴,大家族就是这样,杀得血流成河了还要讲究个体面。 还好他家不这样。 关于顾家的情报少得可怜,秦知流不打算听信顾鸣的一面之词。 他状似好奇道:“如果我不当呢?你要把我打包送长老会吗?” “不会。”顾鸣说,“我等你改变主意。” 秦知流无语,说白了就是关着他不让走呗。 “跟你沟通真累人。”秦知流吐槽道,“当顾家家主又不是说说就行,难道我说我当家主了,长老会就集体暴毙吗?你画的饼也太不真实了。” 顾鸣还认真思索片刻:“不会暴毙,但你使用交感素后,可以合理杀死他们,我会给你制造机会。” 秦知流:“……什么意思?当家主要先当实验品?” 顾鸣:“顾家人都会使用交感素,比起姓氏,它才是确认身份的标志。” 秦知流满脸不理解。 顾鸣把资料展开:“交感素能够激发人的潜能,只要天赋够高,不需要其它进化药剂,精神力就能升级。” 资料上是密密麻麻的成分和数值,秦知流眸底渐沉,他看到了腺体素,以及成分相近的数种配方——那是从星兽体内活取的物质。 他看得速度很快,犹如没发现异常的外行,抬起头说:“好复杂的配方,这东西顾家人都用?长老会也用?” 即使顾鸣看起来十分坦诚,秦知流却不能信任他——他的坦诚有条件,并且非常沉重。 乐园是极其周密复杂的牢笼,天然限制了精神力的使用,何况秦知流脖颈上还有禁锢环。 这款禁锢环和温逐的不同,效力更大,禁锢范围甚至超越了a+。 这点对秦知流来说不是问题,难的是它兼具定位监视和麻醉,不摘下它,秦知流就永远受制于人。 顾鸣坦言告知一切的前提,是秦知流处于他掌控之中。 “所有人都用。”顾鸣说,“但不是所有人都能进化。” 秦知流:“那你呢?进化了吗?” 顾鸣:“我是失败品。” 秦知流眨眨眼睛:“什么意思?” “我使用了交感素,每年一次,还配合其它进化药物,但都失败了。”顾鸣调出他的用药记录,“我的精神力一直停在a级。” “我想知道原因,才建造乐园。”顾鸣语气平静,“乐园内有许多失败品,但没人和我一样。” 秦知流心头一跳:“这里的病人都用过交感素?所以全是顾家人?” 顾鸣:“不,顾家的很少,更多人是不知情的。” “他们没经过训练,却因为某些经历,体内出现交感素类似的物质,导致自身出现罕见或者反常的疾病。” “快乐区和幸福区,是这类病人的轻症区和重症区。” 顾鸣点点屏幕,傅旨的资料跃上屏幕,“我将这类人称为感染者。” “他,就是被顾见感染的。” 家主 傅旨感到非常莫名其妙。 “我不知道你们这是怎么了。”他语调冷静,“什么叫张教授下一秒很忙,从此以后我的负责人是文清?” “就是字面意思。”秦知流开朗道,“以后我才是你的医生,接手你和张教授给你的一切!” 傅旨:…… 听着怎么那么不对味。 顾鸣也理所当然:“对,忘了以前的治疗方案吧,文清会为你重新调整的。” 傅旨忍了又忍:“你们……” 他奇迹般地忍住了:“据我所知,文清才大一,他的医学理论和医疗经验,无法独立进行临床研究吧。” 顾鸣立刻道:“我是他的指导老师,可以为他担保。” 似乎是觉得不合理,顾鸣顿了顿,很快给我解决办法。 他说:“好,傅先生,文清不是你的负责人了,我才是,我会继承你和张研究员给你的一切,并带领我的学生文清,为你调整接下来的诊疗计划。” 傅旨:…… 神经病啊!!! 乐园的工作把所长都逼成失心疯了吗!傅旨无语至极。 顾鸣好好一个上将,乐园好好一个研究所,都怎么了,世界非要变成草台班子才罢休么?! 秦知流才不管傅旨心里如何震撼,一有权限,他噼里啪啦调出傅旨的病历,看得如痴如醉。 机会难得,总归第一次接触到这个世界最前沿的医学,管它是好是坏,学了再说! 秦知流两耳不闻窗外事,抱着光脑坐在一旁沉浸学海,剩顾鸣和傅旨面面相觑。 傅旨平息再平息,问:“所长,您对我的情况怎么看?” 顾鸣:“啊,嗯。” 啊嗯是什么意思? 全凭硬抗过数次性瘾的强大意志,傅旨才没有当场崩溃。 他的视线缓缓转向秦知流。 一切变化,似乎源于他的出现。 见到秦知流以前,傅旨的生活虽没有多好,还屡次陷入泥沼,但至少出现的人都正常。 比如顾鸣目无下尘,张教授学识过硬,对疑难杂症狂热钻研——傅旨不喜欢,却可以理解。 但现在,命运的齿轮开始乱转。 顾鸣居然面不改色地扯谎,扬言让大一学生给他看病,而他也因为药物影响,不得不和秦知流绑定…… 傅旨捋了半天,发现怪不了别人。 秦知流就是他亲手拉进来的。 傅旨一边想,一边盯着秦知流看了好半晌:“他……真看得懂?” 顾鸣肯定道:“嗯。” 懂不懂不知道,但研究员上头时都这样。 傅旨叹气,坐到医疗椅上缓神,木已成舟,他再纠结也没用。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傅旨忍不住想,就像一阵颠覆天地的风,不管不顾地吹进来,把一切人事物卷得乱七八糟。 秦知流看完傅旨的病历,又着重读了张教授的理论,才意犹未尽地抬起头。 这个张教授是有真本事在身的。 而且他还认识——就是刚进乐园给他讲解的张研究员。 抢这种人的项目,实在是过分。 秦知流决定坏人坏到底:“顾老师。” 顾鸣看过来,他便绿茶道:“我抢了张教授的工作,他不会跟我生气吧?” 顾鸣不假思索:“当然会,所以你是副所长了。” 秦知流都哽了一下:“啊?什么时候?” 顾鸣:“刚刚。” 做以势压人的坏人,顾鸣很熟练:“他不会对领导生气。” 秦知流:…… 算了,目的达成,只能委屈张教授背地狂骂了。 目睹秦知流升职记的傅旨:…… “你也别太担心啦。”秦知流开始获取病人信任,“张教授依据你病情发展定的诊疗思路,但我们情况不一样啊。” “你看,现在你和我绑定,就算我真的不会治,导致你急性期发作,也就是让你咬一口的事。” 顾鸣:“咬一口?” “喔。”秦知流把之前的意外简单叙述,又抬起用敷料后愈合的胳膊:“早就好了。” 顾鸣面色冷肃,那种浓郁程度的信息素,怎么可能咬一口就好,除非是:“给他治病,被标记也没关系?” 秦知流震惊:“必不可能啊!” “而且beta不能标记。”秦知流纠正完,又说,“工作是工作,要公私分明,我有喜欢的人了。” 顾鸣眼睛睁大一毫米,露出困惑与震撼,秦知流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鲜明的情绪。 顾鸣问:“是谁?” 秦知流故作羞涩:“是怀尔德家的一位公子啦。” “怀尔德。”顾鸣回忆,旋即笃定道,“不思进取,他们配不上你。” 秦知流:“才不会!你根本不了解他!” 顾鸣张口,没想好怎么反驳,又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