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瞬间进入机甲,挡在舱门前,为通途隔出安全的操作空间。 两架机甲一前一后走在空旷的港口坪上。 连接内部通讯,秦知流对通途道:“你把备用能源块准备好,直接开最高防护,不管什么状况,只要跟紧我。” 通途:“好。” 秦知流表面上往出口走,精神力早已深入地下,扩散探查整个港口,得到了令人心惊的结论。 港口内部,一个人都没有。 那就没什么可顾及的了。 秦知流突然暴起,机甲子弹穿透封锁窗,衔接长刀一挥,伴随一声震响,出口被轰开极大豁口。 “走。”秦知流率先探路,二人进入大寒星内部。 两架机甲避开市区,没引起任何注意。 他们离开没多久,安静无人的港口骤然发出震耳欲聋的炸裂声,升腾起一阵黑烟。 港口内仅存的星舰只剩一片残骸。 秦知流对此并不知情,他的行进速度很快,当初为了安全,顾家星舰停靠的港口离黑场据点很远。 即使有机甲,还有系统导航的最近路线,他也奔波了半个小时。 大寒星的黑场在黑市中,岱青接手后,据点中心被转移到黑市紧邻的后山,充分利用了山洞内部和地下空间。 秦知流没有直接停靠在后山,而是降落黑市附近,他和通途收起机甲,找了个隐蔽角落把防护服一脱,套上黑市必备的黑袍。 通途低声道:“顺利得令人不安。” 秦知流也有同样的感觉:“先进去吧,这里比较方便隐匿行踪。” 布下这么大阵仗,却让他们轻易脱身,摸不清目的的敌人才最棘手。 好在秦知流有系统,能确保他们没被监视。 黑市人员混杂,秦知流带着通途穿行几条隐秘小道,从东街药剂铺进入,再从北街营养液专卖店出来。 如此几次,他们的行进路线几乎不可能被预测,也越来越接近后山。 随后,他带着通途进入一条隐秘的通道。 “这是岱青——就是我妹妹留的。”秦知流说,“能直通后山,按理说应该有人把守……” 他说着,脚步更是加快。 通途紧跟他身后,心底也顿生不妙。 权限审核通过,秦知流推开通道大门的瞬间,嘈杂混乱的叫喊声径直灌入耳中。 “快加医疗舱液啊!他要死了!” “你什么意思?撤退,我看你是想逃跑!忘恩负义!” “我是按首领留的规矩办事!” 大门彻底推开,混乱戛然而止,有人上前大喝:“什么人!” 秦知流摸出一个面具戴上,才掀开黑袍:“岱青出事了?目前黑场什么情况?” 空气骤然寂静。 他指了一名女beta:“你说。” 这人秦知流见过,是岱青的副手之一。 beta副手一愣,这副面具她认识,是首领亲手做的,之前……送给了那个人。 副手心底燃起希望:“大人!首领外出路上遇袭,为防止基地暴露,黑场必须立即转移!” 方才吼她忘恩负义的男beta也不说话了,甚至退开一步给秦知流让路——他不认识秦知流。 他只知道,这个人有首领给的面具,有进入通道的权限,那么他就有指挥在场所有人的权力。 “所有人行动,按首领事先安排撤离。”秦知流做出决断,同时走向伤员所在。 “我们凭什么听你的?”人群中有人抗议。 秦知流拾起石粒,抬手一挥,石粒射入那人两脚之间,入地三寸。 人群骚乱顿时偃旗息鼓。 秦知流对副手道:“接下来,所有不配合的直接剔除,之后按规定处置,若有人不服,当场闹事,我来杀。” 他的声音太冷淡,副手怔忡三秒,如梦初醒:“是!” 在她的指挥下,在场之人分工明确,全都忙碌起来。 秦知流来到伤员区,这是护卫岱青的小队成员,一个个伤势惨重。 秦知流拿出几个主星最新的治疗仪,医护员却手足无措。 十几天前,他们才接触到仅有的三台低级医疗舱,这种专供顶尖贵族的治疗仪,他们根本不会用。 通途扯开黑袍:“我来。” 医疗舱不够,重伤的六人轮流使用,随时处于危险之中。 秦知流和通途立即行动,治疗仪很快起效,将几人的生命体征稳定下来。 通途抬眼,见秦知流停在一名伤员身前,久久未动。 他鬼使神差地上前,下意识看向治疗仪的诊断:腺体损毁,精神力耗竭,脑域异常畸变。 视线落到重伤之人身上,通途浑身一僵。 血污盖不住金发,和熟悉的五官。 沈耀。 信与不信 通途没来得及多想。 伤员情况一稳定,所有人立刻开始撤离环节,那几个医护临走前,还真挚地跟他道了谢。 通途有些恍惚地看向秦知流。 这样紧张的环境下,秦知流的妹妹尚且下落不明,通途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无论如何,现在都不是好时机。 黑场的撤退路线分很多种。 有人进入黑市,有人走山路地道,还有人开最原始的改造车,五花八门,像水滴零散入海。 秦知流和通途进入来时的通道。 他们一路退回黑市,然后启动封毁机关。 黑场的集合点在两千公里外,秦知流选了改造车,走不同的行进路线。 这是辆有点圆的小车,只够秦知流和通途一前一后坐下。 长路漫漫,改造车行于荒野,卷起阵阵土沙,除了风声,只有发动机运作的声音。 车外景色在倒退,通途看了一会儿,开口道:“那件不太好的事,就是沈耀吧。” 秦知流没说话。 “我听见了。”通途低声道,“沈耀立了功,对吗。” 救治伤员时,他听见医护和黑场成员的交谈,他们管沈耀叫“小绿”。 他们说,要不是小绿,小队成员都会死。 他们说,多亏了小绿,不然连首领的消息都不知道。 通途听清了前因后果,岱青出事后,一队护卫全部重伤,是沈耀强行驾驶飞行器,用自己的精神力做燃料,带回重伤成员,和岱青被掳的消息。 通途说:“他帮了你,所以你没有立场杀他了。” “不,是我对他有所求。”秦知流说,“我要从他身上获得某种东西,所以他暂时不能死。” 通途顿了顿:“是什么?” “不能说。”秦知流嗓音微沉,“但是,很重要,这件东西关系到我能不能活下去,能不能回到…我最想回的地方。” 通途没再应答。 他的心搅成一团乱麻,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该说什么?谴责秦知流不杀沈耀吗?他说不出口,秦知流他的救命恩人,而沈耀的生死,关乎秦知流的性命。 他没法质问,如果没有秦知流,他早已死在一次次实验和屈辱中。 那他该问自己吗?刚才一片混乱,他为什么没有趁机杀了沈耀? 通途紧攥了手指缓缓卸力,最终带着轻颤,搭在膝盖上。 不行的,他没法动手。 为保护旁人搏命,为同伴争取一线生机的沈耀,不是他恨的那个人。 所有人都没错,他也没错。 如今的他迈向了新生活,有光明的前途。 沈耀也彻底忘记过去,和那个高高在上的三皇子割席。 通途低垂眼眸,那些晦暗无光、一片狼藉的记忆,连带着他的恨,在此刻失去了源头,也无法平息。 过去……一笔勾销了吗? “不会这样结束的。” 秦知流像是看穿了他的沉默,声音在密闭空间内回荡:“再等等,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秦知流说,“但现在情况特殊,我没法保证安全送你离开,先在黑场待一阵,可以吗。” 秦知流顿了顿:“等风波过去,不论你想不想再见我,古医知识我都会教给你,知识总归无罪。” 通途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你要去哪?” 秦知流不说。 通途:“让我留在黑场,不怕我真杀了他吗。” “那也不能让你跟着我。”秦知流深踩油门,“通途,你是我的朋友,不是我帮了你,你就要为我卖命。” “你也知道我是你朋友?” 通途语速极快,他几乎维持不住平静,“文清,你想过我的感受吗。” “被留下,被保护,站在你找好的退路里,连站在你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你管这种人叫朋友?” 秦知流握紧方向盘,一时竟哑口无言。 通途低声道:“我是想活着,可我绝不怕为你而死,文清,我是你的队员。” 风卷着沙尘穿啸,发出烈烈声响,将随时准备振翅远飞的灵魂拉向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