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涅芙微微欠身,用平稳的语调说道:“早上好。很高兴见到你们。吃饭了吗。”
空也笑着回应:“早上好。我也很高兴。吃过了。”
派蒙不满地叉着腰:“为什么连你也在一板一眼地回答啊!”
伊涅芙解释道:“这是最近学习的通用型问候语。连续问候三句,问候效果也会有三倍。推测。”
派蒙无奈地叹了口气:“问候效果又是什么…算了,起码你看起来比几天前精神多了…”
伊涅芙点了点头:“是的。思维和语言模块正在修复中。已经可以流畅进行对话。…但是有关密码的记忆仍未找回,正在反复重试,非常抱歉。”
空看着她,轻声说:“这件事情也急不来。”
伊涅芙的目光落在了空手里的东西上,疑惑地歪了歪头:“嗯。话题转移——那个物件是什么?新型的秘源机关?”
空将那朵用零件拼成的花递了过去,说道:“这是爱莱妲他们送给你的「花」。”
伊涅芙伸出手,接过那朵花,疑惑地打量着:“「花」…?植物的繁育器官…但是没有检测到生命迹象。”
派蒙解释道:“呃,是用机关零件拼成的「花」?”
伊涅芙若有所思:“理解了。是「花型机关零件」——那是用在什么模块上?我也可以搭载吗?”
派蒙连忙摆手:“不是拿来用的,是拿来看的啦,唔…就是一个好看的纪念品?”
伊涅芙皱起眉,不解地问:“「好看的纪念品」…不是拿来用的,那它被制造的意义是什么?密码筒被制造出来是为了送信,机关被制造出来是为了达成使命…那这朵「花」呢?”
空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说道:“问题一下子变得好沉重!”
伊涅芙看着空,认真地问:“那它的意义是什么?”
空想了想,回答道:“是为了表达对你的「感谢」?”
伊涅芙重复道:“「感谢」?”
派蒙连忙解释:“对,别人帮了你什么忙、送了你什么东西,就要帮回去、送回去,来表达自己的感谢!”
伊涅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就像花羽会收留了我,我在附近排除威胁?”
派蒙连连点头:“对对对!你这不是完全能理解嘛?”
伊涅芙却摇了摇头:“但是,这不是「平等交易」吗?——听基尼奇先生说的。”
派蒙急得直跺脚:“——这不一样啦!”
空看着伊涅芙,轻声说:“这些事只能慢慢理解了…”
伊涅芙的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花上,语气柔和了下来:“…好的。「感谢」。”
派蒙想了想,补充道:“还有什么意义的话…就是「纪念」了吧?纪念你们的相遇,之类的!”
伊涅芙疑惑地重复:“「纪念」?”
空看着她,解释道:“人类为了不忘记重要的事…会用物件来铭刻某段记忆。”
伊涅芙喃喃道:“重要的事…?”
她的目光停留在那朵花上,一段被遗忘的回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她的意识中,一个陌生女子的声音响起:“花…戴好了。羽饰…嗯,好了!果然,出远门之前,还是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行。”
(「花」…?但是,负重会增加…)
陌生女子笑着说:“一朵花而已,也不至于太重。接下来可是一段很长很长的路,就把这当作是我给你的「纪念」好了。”
(「纪念」?)
陌生女子说:“嗯,没错,纪念。人啊,为了不忘记那些重要的事,是会用物件来铭刻记忆的。就算你将忘记一切,花也总会再度盛开。等到花再开过一千遍、两千遍…或许你也能回忆起踏上旅途的目的了。”
(…不用我留下帮你吗?)
陌生女子拒绝道:“不用。人的路只能靠人自己走,而你的旅途也只属于你自己。况且我又不是打算和他开战。我欠过他不知多少条命,他也欠过我不知多少条命。要取彼此性命,说一声就够了。他是个比你更可怜的小家伙。不懂怎么做人,也不懂怎么做龙,越是徒劳追赶太阳,就越是看不清太阳下的众生。”
她继续说道:“你曾是…不,「她」曾是人的恶敌。奥奇坎不会像我和伊葵一样耐心区分你们,在他眼里,你们没有区别。你如果留下,甚至「帮我」…只会让他在盲目的仇恨里陷得更深吧。呵…真是的。要踏上远路,该被担心的是你,怎么反而开始担心我了?别担心。花羽的后裔没有选择屈膝的奴隶。就算真的失去了首领,随便找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也能接替。好了,去吧。别为这些注定会被忘记的事烦扰了,你未来千年的道途可不在这里。所以…跨过大海,去找到新的归宿吧。”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离经叛道的「悖谬」。…也敢追索所谓「归宿」?”
派蒙的声音拉回了伊涅芙的意识:“…伊涅芙!伊涅芙!你没事吧?”
伊涅芙回过神,语气带着一丝茫然:“…刚刚是…”
她顿了顿,立刻恢复了平稳:“…非常抱歉。思维模块发生了短暂崩溃。已经修复完毕。”
派蒙担忧地看着她:“会不会是战斗太久了?先跟我们回去休息一下吧!”
伊涅芙问:“回去…回花羽会吗?”
派蒙点了点头:“是啊,刚好爱莱妲他们也快走了,想要跟你好好告个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