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次畅想空间彼端的景象:「如果能到达那里,第一件事该是什么?对未知的征服从哪里开始?我不断、不断地想象。」
场景切换至索琳蒂丝与芙蕾尔独处,她将一件包裹递到少女手中:“这个给你。听说你要跟父母一起离开王都了。”
芙蕾尔有些诧异:“索琳蒂丝姐姐,你已经听说了吗?”
索琳蒂丝轻轻摇头,道出缘由:“不是听说。上周五雷利尔回来很晚,看起来稍微有些反常。但他睡得还不错,所以我猜,他大概是做了什么好事。”
芙蕾尔沉默不语,心中藏着对雷利尔的戒备。
芙蕾尔:“……”
索琳蒂丝察觉到少女的提防,温和安抚:“你没有见过他。我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这就只是一次陌生人之间的谈话,好吗?”
芙蕾尔依旧忧心忡忡:“他会发现你窥探他的秘密吗?”
索琳蒂丝柔声宽慰:“傻孩子,我不知道他有什么秘密。他就是个普通人,给陛下跑跑腿办点琐事。”
芙蕾尔小声发问:“…你害怕他吗?”
索琳蒂丝茫然摇头:“我不知道。我所认识的雷利尔,和你们所说的人并不完全一样。理应要害怕他,却又不想丢下他…”
她迅速转开沉重话题,催促少女动身:“…不说这些啦。快去吧,记得藏好我给你的东西,尽全力保护它。”
芙蕾尔好奇摇晃包裹:“包裹里是什么呢?”
索琳蒂丝眼底泛起温柔,道出信物来历:“是月亮的碎片。你就当我从月亮上摘了一小块碎片下来,留着它的话,未来大家就能看见红色的月亮。”
芙蕾尔眼中亮起微光:“红色的…月亮?是我们自己的月亮吗?”
索琳蒂丝郑重托付:“是啊,我们自己的月亮。告诉我你会好好保护它,好吗?”
芙蕾尔用力点头许下承诺:“请放心,索琳蒂丝姐姐。”
索琳蒂丝望着少女远去的背影,心底默念赤月不灭的信念:“赤月的血脉绝不会断绝,血色的月光会化作我们身体内流淌的火焰。无论过去多久…”
…
王宫之外,戴因拔剑振臂,高声号令众人:“照计划行动!抓紧时间!”
宫廷卫队士兵拦住戴因,满脸震惊:“戴因斯雷布大人?!您怎么…您这是要谋反吗?背叛陛下的人是什么下场您不会不知道,请三思啊!”
苏尔特洛奇上前一步,厉声驳斥卫兵:“背叛?是他先背叛了坎瑞亚才对吧。”
戴因看向迟疑的卫兵,出言感召:“如果你心中还有对正义的追逐,应该到我身边来。”
雷利尔站在队伍侧方,在心底理清分工:(按照计划,王宫内驻扎的军事力量交由戴因他们解决,随后由海洛塔帝和莱茵多特破除王宫内的各种安保机关。)
(而我的任务是,前往大牢,营救维瑟弗尼尔。)
他看向身边同伴,沉声叮嘱:“注意安全,稍后会合!”
戴因拍了拍雷利尔的肩膀,托付核心目标:“维瑟就交给你了。拔剑吧,我将贯彻正义!”
雷利尔独自踏入昏暗牢狱,长久驻足无言。
雷利尔:“……”
他皱起眉,嫌弃牢狱肮脏破败:“这里的气味并不好闻,环境也很污糟…陛下对待他的囚犯毫无风度,真糟糕。”
视线落在牢中失明的预言家身上,轻声唤道:“你在这里,维瑟弗尼尔先生。”
维瑟弗尼尔侧耳分辨出声源:“是你。”
雷利尔微微挑眉,带着几分调侃:“很惊讶吗?不对,你这样的人,真会有惊讶之类的感情吗?”
维瑟弗尼尔语气悲凉,道出心中震动:“在我双目失明的瞬间,多少还是感受到了一些。惊讶于陛下的昏庸,惊讶于这世间对谏言者当真如此不公平。”
雷利尔直奔核心问题:“这一次你又说了怎样的预言?”
维瑟弗尼尔纠正说辞,那是对君王最后的劝谏:“那并不可称为预言,而该说是对王最后的劝诫。王的神智已为他痴迷之物所虏,我只是告诉他,如此下去,坎瑞亚必将亡国。”
雷利尔满心不平:“他却不听你的,还将你刺瞎,丢在这里。戴因喊我来帮忙。现在王宫里一片混乱,想必你已经预见了。”
维瑟弗尼尔淡然接受既定命运:“一切都符合我所见的。但对这种种必将发生的事,我唯有叹息…叹息世间的命运如此不可撼动。给予一个人望见命运的能力,或许只会加速他心灵的衰亡。”
雷利尔语气温和,点破君王长久以来的猜忌:“维瑟弗尼尔先生,请恕我冒昧,陛下对你抱有诸多猜忌,绝不是始于今日。拥有旁人不可及的智慧,遭到的忌惮与臆测自然也是旁人所不可及的。陛下不愿你看见他不想看到的景象,就刺瞎你的眼睛,认为这样能阻止你预见。”
维瑟弗尼尔缓缓开口,道出奇异变化:“他所做的事,确实有其意义。我一度彻底失去看见未来的力量,直到刚才…”
雷利尔立刻追问:“刚才?”
维瑟弗尼尔轻声回应:“刚才,我似乎又能见到什么。”
雷利尔望向牢狱之外,感慨今夜动荡:“我们团结一心冲入王宫只为营救你,这会是坎瑞亚最动荡的一日,今夜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维瑟弗尼尔看穿雷利尔心底深藏的念头:“你心中隐隐有着愤恨与期盼,期待着暴君陨落,渴望故事以此结局。但现在还并非结局,而是另一种场面、另一段传奇的开始。”
他一语戳破雷利尔的本心:“雷利尔,这世上多的是怀抱勇气与正义的人,但你并不属于其中。你愿意来见我,应该是为了自己吧。”
雷利尔沉默不语,心事被全然看穿。
雷利尔:“……”
维瑟弗尼尔捕捉到他腰间暗藏的短刃,淡淡点评:“真有趣,那是匕首吗?到了这一刻,你还不愿握起用得最趁手的长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