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才发现不对,对面的黑袍似乎就是裹得严严实实的。 他急忙改口:“没说你。” 黑袍也不计较,声音里带着浅淡的笑:“这一次还押大?” 颜渐晓抬手摸了摸鼻尖,低头看了看衣服。 他一层内袍、一层外袍、一层腰封,一件下裤,还有脑袋上的配饰、腰封上的玉佩、脚上的长靴…… 好像只够他输八次。 难道他还能连输八次吗?! 颜渐晓哼了一声,“这一次我要小!” 又一次开盅。 颜渐晓眼神一亮,他赢了! 黑袍再次损失一万灵石,看起来却一点也没有伤心。 下一局,颜渐晓输了。 这简直说是一秒天堂、一秒地狱也不为过,颜渐晓撅了撅嘴,脱了外袍。 外袍一脱,便只剩一件浅粉色的内衫,内衫贴的有些紧,隐隐能看到手臂上那白皙鼓起的皮肉。 没瘦,甚至好像还胖了点。 看起来在青木宗过得不错。 黑袍——应青夜眯起眼睛,所以,不给他传音,是纯不想传了? 应青夜冷笑一声,声音微微冷了,“押大还是押小?” 这一小方空间里的时间过得极快,颜渐晓都不确定外面是什么时辰了,他想了想,“这次,我要妹妹。玩完这把我就不玩了。” 他眼前已经堆了十六万灵石。 应青夜指尖一蜷,眯起眼睛,却问,“怎么不要哥哥了?” 颜渐晓微微嘟起嘴唇,掰了掰手指,数道,“我刚才要了好多哥哥了,都赢了,我要试试赌妹妹会不会赢。” 应青夜唇角笑意微僵。 颜渐晓其实是觉得这幅骰子好像有问题——他看黑袍和之前的人玩的时候,不是这副骰子,但是换了这副骰子以后…… 只要他押大,要哥哥,那他十有九赢。 如果他押小,要妹妹,十有九输,对面的人仿佛就自己要定了妹妹,不让他选妹妹。 “好。”应青夜轻声说着。 再次开盅——几数相加,是大,为哥哥。 颜渐晓:“……?” 颜渐晓有点懵,是这个规律不管用了吗? 他一句话都还没说,对面的目光先探了过来,颜渐晓身上除了配饰以外,只剩一件内袍了。 颜渐晓抿了抿唇,抬手解开内袍上的小玉扣子…… 那目光随着他的手指动了,仿佛要把颜渐晓整个人舔一遍,颜渐晓被看得莫名有些不自在,忽地拢住衣衫。 应青夜:“嗯?” 颜渐晓眨了眨眼,解下了发坠上的小玉兔,丢给对面的人,“好了,我不玩了!放我出去吧!” 应青夜胸膛里忽地发出一声低沉的笑,身形一闪,捏住了那颗小玉兔坠子。 颜渐晓不由自主的被他的动作吸引——他那玉坠是直耳兔,是普通的兔子,但慢慢的、只见那人指尖掠过,小玉兔变成了可爱的垂耳兔。 颜渐晓眼瞳骤然一缩。 ……怎么这个人也会捏垂耳兔?是他三年没出来,外面已经有很多这种垂耳兔子了吗? 自从学会说话以后,颜渐晓有问就开口,他狐疑道:“你为什么要把我的坠子变成垂耳的?” “既然已经输给我了,”应青夜看着他,“那就是我的东西了,我想要它什么样就什么样啊。” 颜渐晓不高兴的蹙眉。 自从进入青木宗后,他的辈分虽然比那些普通弟子要大,但实际上因为年纪较小的缘故,大多数人都宠着他,去民间一趟,还会给他带一些觉得适合他的东西。 所以这样的坠子他有很多。 但不知为何,这枚被他抛出去后又被改变了的玉坠,颜渐晓有点想把它收回来了。 “……我要买这颗坠子!”颜渐晓鼓起勇气,瞪着黑袍人,“还给我!” 应青夜眉头挑了挑,面具只盖住了他上半张脸,却没盖住嘴唇,于是,颜渐晓非常清楚的看到他笑了。 “我若说,千金不换呢?” 颜渐晓:“……” 颜渐晓抿紧嘴唇,扁扁的扭头走开,他才不会拿全部的灵石去买这颗坠子呢。 应青夜眼珠一转,“留步。” 颜渐晓一顿,刚想扭过头去,身后忽地袭来一双大手,黑袍人抓住了他的腰,从背后抱着他,低声说:“或者,给一个价值千金的吻也可以。” 灼热的气息猛然落在他敏感的颈侧,那人竟然还敢用犬牙咬他——颜渐晓浅棕色的眼瞳蓦然瞪大了,耳尖泛起羞耻的红,掌心聚起灵力!!! 刹那间整个黑暗空间里爆发出巨大的灵力光芒,应青夜猝不及防被击得退了两步,抬头时只见颜渐晓掌心里出现了一把玉琴,指尖轻点,琴上泛起一道灵光—— 两人就此缠斗起来,颜渐晓抱琴弹诀,一道道灵光从古琴上射向黑袍人,然而那黑袍人不知修的什么道,身法如同鬼魅,不动声色的缠人于无形。 时不时就贴上来亲他一下,实在恼人得很。 颜渐晓被亲的感觉脸上都湿湿的,却又拿这人没办法——他学过近身防御术,但是都没有这人的动作快。 砰! 不知又是多少次回合,颜渐晓终于抢夺了先机,将琴往这人身上一砸—— 万万没想到他会把琴这样使,黑袍猝不及防被按在了赌桌上,颜渐晓骑上他的腰,气得脸都红了,抓着他耳朵,“你这个流氓!” 黑袍笑而不语,这笑容让颜渐晓心中莫名的一跳,感觉他有点熟悉,抬手就要去取他面具—— 下一秒战局陡然反转,颜渐晓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双手被反拿住,黑袍人捉住了他的手腕,从背后压住他—— “打架就打架,取人的面具可不太好啊,妹妹。” 颜渐晓要被他气死了,但更让他觉得危险的是这个姿势,他扭了扭身子,“你是修什么的?为什么没有武器?” 黑袍不用剑自然是怕被认出来,嘴上却道,“你猜。” 颜渐晓:“……我才不猜,我要出去了!放开我!……啊!疼!” 黑袍倏然从背后贴近了他,在颜渐晓那白皙的侧颈上咬了一口。 这姿势实在太危险了,颜渐晓内衫凌乱一片,只觉得那双手还在自己腰上游走,他气得眼睛都红了,瞪着黑袍人—— “放开我!!你知不知道我师父是谁?!” 明明只是轻咬了一下,应青夜却只觉得鼻尖传来了一道温软的、酷似花香的气息,指尖摸上了颜渐晓的脸,看着他那双美丽的眼睛,冷笑道:“我当然知道。” 就是他把颜渐晓从他身边带走…… 颜渐晓闻言一愣,眼睛里却聚上一层水雾,仿佛要哭了,连声音都委委屈屈的,转头龇他:“那你还敢这样对我?!” 到底是第一次用这般声音对他说话,应青夜倏然一顿。 “……抱歉。”他道:“你……” 话音还没全然落下,下一秒应青夜便感觉一道强劲的灵力袭来,身形被重重地往后一摔! 应青夜:“………” 应青夜气笑了,抬起头,却见颜渐晓得意的插着腰——原来方才他是装哭。 “哼,打不过我吧!我现在是真要出去了!” 说罢,颜渐晓唤回玉琴,指尖又是一滑,整个黑暗屏障的空间立刻被劈开,金船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出来了?”风停猝不及防的凑了过来问他。 颜渐晓吓了一跳,他现在对男人的气息很敏感,下意识抬琴一砸! 风停脑袋上瞬间红了下。 颜渐晓无语了:“……别乱凑过来啊!” 说完,又扭头看看周围,却见那黑袍人已经不见了。 颜渐晓松了口气,抬起手——掌心里是那枚他悄然拿回来的坠子。 十万灵石,外加一枚改过的垂耳兔坠子! 代价却只是被咬了一口,真是太值了! 风停却垂眸瞥了颜渐晓一眼。 赌个局,还把衣服打乱了?腰封都松松垮垮的? “你衣服怎么乱了?”风停问。 颜渐晓一愣,低头一看——青绿色的腰封上系着个蝴蝶结,不是他的手法。 颜渐晓有些困惑。 ……诶?他衣服怎么又穿上了? 脑海里倏然回想起刚才,颜渐晓后知后觉——那人最后又摸他腰,又摸他大腿的,还压他,竟然是在给他穿衣服。 颜渐晓:“……oo?” 这人的操作,还有这个蝴蝶结,看起来有点熟悉…… 颜渐晓蹙起眉头,不合时宜的想到了应青夜,可方才那人身上并没有雪原的气息。 不可能是应青夜。 而且……颜渐晓仔细想了想,方才那个人抬手按住他脸的时候,是冰冰硬硬的触感,像是什么木偶的手一样,并没有很久以前那种粗粝的薄茧感。 …… 金船船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