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男主从不务正业的纨绔公子哥蜕变成白手起家的香江富豪,中间经历过一次凄惨的家道中落,所以这次她嫁进徐家,也跟着无度挥霍便是了。 不然等家中破产,全都便宜了外人,多不值当。 既然命运无法改变,那就好好体验。她这次来港,是要做吃好喝好的有钱人,这么一想倒是生出一点希冀。 于是陆青茵收拾了几件破烂衣服出发了。 近两年逃港人数众多,海上早就戒严了,粤东沿海地区对港水上客运基本处于停滞状态,她听从信中安排,搭上徐家回港的货轮才得以抵达。 信中还说会安排徐景年提前等候在码头接她。 呵。 半个人影都没有。 不过徐家总不至于将她遗忘在码头,陆青茵并不着急,慢条斯理吃完云吞面,填饱肚子后准备去巴士站那边等候。 两个高大的男人突然拦住她去路。 “小姐,我看你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玩一把?” 陆青茵将目光撇向男人身旁的小摊子,那是一个骰宝小摊,旁边还摆着牌九小摊和街头字花以及象棋残局等各式各样的小赌摊。 港城开埠没多久就禁赌了,除了持牌麻雀馆及马会外,这种街头设赌属于刑事犯罪,可惜现下的港城执法腐败,往公职人员兜里塞点钱,大家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太平日子了。 码头、夜市等人流密集处是设局的好地方,这些非法赌摊的目的无非是诱骗路人下注榨财,即便路人侥幸赢了钱,也会被立即抢走。 总之,进了这种局,就得刮层皮。 陆青茵对这些并不陌生,她四叔曾经就是个赌徒,后来落得个横尸街头的凄惨下场,父亲去澳城收尸回来,痛陈赌博的危害,严厉叮嘱家中所有人不许碰赌。 她平时和小伙伴玩纸牌游戏都得被父亲训斥一顿,这种小赌摊更是想也别想。 不过这种小赌摊一般是招揽男人,怎么有人将主意打到自己身上?陆青茵怀疑是刚才数钱的时候被有心人瞧见了。 她挪开脚步,想往东走,两个男人移到东边,往西走,两个男人又移到西边。 高大的身躯将前路遮得严实,不留一点缝隙让她溜走。 来着不善啊。 看来非得要剐完她手里的钱才能放行。 陆青茵无奈叹一口气:“可是我不会玩。” “没关系,很简单,你玩一把就上手了。” 两个男人簇拥着将她推到摊子前,目光凿凿盯着她口袋,示意她放水。 陆青茵抠搜地掏出一块1元硬币,“那就我先试一把吧。” 骰宝游戏是比大小,三只骰子按点数4-10算小,11-17算大,赔率是1赔1,陆青茵像个新手一样小心翼翼把1块钱放下,首把押了小。 开骰果然是小。 赢了1块钱的陆青茵很是惊喜,笑呵呵连同1块钱本钱一起押了大,中奖 人总是欺软怕硬。 当车头巨大的?帕特农神庙式进气格栅?和上方矗立的?欢庆女神立标?暴露眼前,想找陆青茵麻烦的两个高大男人不敢动手了。 即便他们认不出这是劳斯莱斯的车标,也能从高贵卓越的外型断定这台车价值不菲。 港城当下的主流交通工具是巴士、电车、渡轮以及的士,市区的的士多半刷着红漆,这台豪华的黑色轿车毫无疑问是私家车。 私家车并不普及,全靠进口,价格昂贵且税费高,普通工薪家庭无法承担,属于极少数富裕阶层的专属。 打狗也得看主人,这群街头摆赌摊的马仔只是坏,并不蠢,生怕大水冲了龙王庙,给自家老板惹上麻烦,只得吞下哑巴亏,眼睁睁看着陆青茵口袋里塞得鼓鼓当当大摇大摆坐进车中。 车内,掌控着方向盘的司机高康一个劲地赔礼道歉。 “抱歉啊陆小姐,出发前碰上一点小麻烦,所以来晚了些,让您久等了。” 陆青茵全然听不进去。 她此刻的注意力悉数放在身下如陷云端的顶级真皮手工缝制的高定沙发上。 整辆车身价上百万,单这一个座椅,怕是自家老父亲种地一辈子也挣不来。 明明以前同样都是贫穷的艇户,十来年的光阴,两家差距拉得比太平洋还宽。 命运的转折点发生在1949年。 新中国成立前的几个月,倍感生存压力的徐德耀决心带领一家子去港城讨生活。 当时周边村子不少人都外逃了,有些下南洋谋生,有些去港城揾食,徐德耀也邀请过陆振荣一起同行,陆振荣拒绝了。 理由是不愿离开故土。 从此两人的命运被按下了不同的发展键,落脚港城的徐德耀靠一艘小轮船接货为生,勉强养家糊口。 后来有了点积蓄,徐德耀找同在港城的潮汕老乡帮忙,又去银号借了点钱,七拼八凑,咬咬牙买下一艘千吨的二手货轮。 徐德耀的初衷很简单,他只是想买条更大的船,接更多的货,给家人创造更好的生活,他没有料到命运的馈赠会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了。 以美国为首的西方联盟对中国实现经济封锁,作为同盟的港英政府也切断了与大陆的贸易往来,刚成立的新中国工业基础薄弱,急需各种战备物资。 不少华商为自己,也为冲破帝国主义的封锁,开始偷偷向内地运送违禁物资,徐德耀便是其中一员。 那会儿不仅物资价格暴涨,运价也直线飙升。 三年战争,富了一大批人。 徐德耀挣得足够的资本后,觉得银行赚钱,转头又开了一间私人银行,生意越做越旺,财富越滚越大,富人就这么越来越富了。 而那时的陆振荣,还窝在汕尾老家开垦荒地。 命运的分歧,溯源到当初,不过是一个看上去小小的决定而已,谁也无法预料当下一个不起眼的选择,会在以后掀起多大的巨浪。 唉,这都是命。 收回思绪,陆青茵抬起眸子,望向驾驶位的司机。 司机高康和徐景年差不多的年龄,长得脸阔额宽,左眉间隐隐一颗黑痣。 眉里藏珠,从面相学上来讲,代表其人善良忠厚,表里如一。 的确如此。 日后徐家破产,尝遍人情冷暖,品尽世态炎凉,昔日的亲朋落井下石,好友反目成仇,连家里佣人也敢蹬鼻子上脸不给好脸色,高康是为数不多雪中送炭的人。 陆青茵打量他几眼,“怎么是你来接?” “少爷临时被公事缠住,脱不开身。” 高康忙不迭解释完,还不忘补充:“事情处理妥当后他会马上赶回来的。” 公事缠身? 呵。 这个时期的徐景年烦透了包办婚姻,对于她这位乡下来的未婚妻极度不待见,公事缠身是假,故意躲避是真。 陆青茵看破不说破。 她懒得计较,毕竟对于这位命中注定的丈夫,她也不怎么待见。 据说他天天睇戏饮茶,逛花赛马,不务正业,挥金如土,穷奢极侈,完完全全的纨绔公子哥做派,这会儿还不知道躲哪里潇洒呢。 —— 位于?湾仔与铜锣湾之间?的跑马地,是港城唯一的赛马场。 原先这里叫做黄泥涌,是一块平坦的谷地,港城开埠后,物业建于铜锣湾的渣甸洋行的大班和职员们觉得港城娱乐生活太过单调,下班后聚集到黄泥涌跑马。 黄泥涌于是新添了一个名字,叫做跑马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