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程度上,她只是一件替代品。 多么可悲啊。 可她内心里对赵浩泽并没有多大的怨恨,大概是因为两人同病相怜吧。 每天眠花宿柳,游走于声色犬马场所的赵浩泽,也会像正经人一样,穿戴整整齐齐,亲自来裁缝铺替太太取定制的旗袍,显得夫妻俩感情多么深厚似的,可是谁又在乎他内心真正的感受。 如今徐家东山再起,重新回归港城上流社会,同处于一个圈子,想必与陆青茵碰见的机会不会少。 他在被迫的相忘于江湖。 有些人就适合相忘于江湖,赵浩泽没有得到自己的爱人,她也没有,她哥更没有。 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能幸运地得到爱人。 他们都是不幸的人。 —— 一束菊花安静地躺在墓碑前,碑上印着的照片透出永恒的笑脸。 那是永远无法在现实生活中重现的音容。 徐景年望着墓碑伫立良久,喃喃自语地蹦出一句:“爸最喜欢景腾。” 从前的自己太过放荡,父亲将所有希望寄托在弟弟徐景腾身上,尽管这年头买办已经不再吃香,父亲还是希望徐景腾有朝一日能够考上大学,留洋归来,光耀门楣。 今天景腾从皇仁书院毕业了,不久的将来很快要去英国留学,总会迎来光耀门楣的一天,可惜父亲再也看不到了。 身旁传来陆青茵宽慰他的话语:“爸的确最喜欢景腾,但你现在成长为最令他骄傲的样子。” 可能吧。 以前父亲希望他能够收敛一点,成家立业走上正轨,他没办到。 现在他扛起了一切,终于成为父亲理想中的儿子,但父亲同样再也看不到了。 两人从墓园出来时,已是黄昏时分。 徐景年没有着急回家,他沿着小道慢悠悠散步,陆青茵静静陪在他身边。 穿街走巷路过一家小店时,他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 小店外面竖着一块很大的飞镖镖盘。 镖盘按红黄两色分为10格,其中7格黄色格子里面是空白,3格红色格子里面分别写着奖励品。 熟悉的场景一下子让他的思绪飘回很多年前。 那一年的奖品是玩具,食品和糖果。 他还记得他赢回的黄胶鸭,捏一下就会发出尖锐的响声,做工如此粗糙的塑料玩具被他珍藏了很多年,因为陆青茵也有一只一模一样的黄胶鸭,像是情侣间的信物。 那个时候,他以为他们的相遇是缘分。 纵使邹曼珠和谢云庭都旁敲侧击地提醒过他,沉浸在自我感动中的他压根不信,现在想来,两人的相遇大概没那么简单。 “当初如愿 徐景年心里总有一个遗憾。 他没能参与陆青茵的过去,明明两人是娃娃亲,明明两家是世交,他理应和陆青茵从小一起长大,成为形影不离的青梅竹马。 然而并没有。 七岁之前的记忆他忘得一干二净,全家搬往港城后又与老家断了联系,这就导致他对陆青茵成年前的生活一无所知。 有时候他也会突发奇想,如果他和陆青茵从小一起长大,会是怎样一副光景呢? 但很可惜,不可能了。 人生只有一次,错过了便是永远。 直到某一天,他睁开眼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宽敞的大床上,而他的父亲正站在床头一把掀开被子愤怒地斥责他时,他才恍然明白,原来人生真的还可以重来一次。 “发什么愣呢,别给我装傻,老实交代,你昨晚是不是喝酒了?” 徐德耀站在床头气不打一处来。 “小小年纪竟然敢喝酒,反了天了,我平时怎么教导你的,你是不是全忘了?” 小小年纪? 意识到不对劲的徐景年下意识望了一眼自己的短胳膊短腿,这才发现自己的四肢有些过于孱弱了。 站起身一瞧,现在的他比父亲矮两个脑袋。 记忆里,曾经的他的确因为喝酒问题被父亲大发雷霆过,不过那是他刚上皇仁书院那一年,结识了一群狐朋狗友,几个公子哥聚在一起,总想尝点新鲜玩意。 喝酒是不被大人们允许的事,刚刚成为中学生的他们自认已经是大人了,某个周末偷偷聚在一起喝酒。 东窗事发,消息传到父亲耳中,父亲很是恼火,对他大发了一顿脾气。 那一年,他十三岁。 所以他是回到了13岁的青葱岁月? “别以为装傻能蒙混过关,今天你要是不肯承认错误,这事绝对没完!” 站在床头的父亲仍旧严厉地斥责着他,徐景年没觉得难听,只觉得温暖。 他已经很久没听到父亲的责备了。 “爸,我错了,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犯,您不让我喝酒,我绝对滴酒不沾。” 徐景年扑通一下上前抱住父亲的胳膊,态度极为诚恳地承认错误,这副知错就改的模样让气头上的徐德耀愣了一瞬。 嘿,这小子平时脾气不是挺硬么,今天这么快就知错了? “爸,其实我也不是喜欢喝酒,只是您一直禁止,让我产生了好奇,想试一试喝酒是什么滋味,昨天试过了,尝过了,酒一点也不好喝,您放心吧,就算以后您劝我喝,灌着我喝,我也不喝了。” 徐景年边说边替父亲顺气。 “爸,我说到做到,您别生气了,气出病来我妈会担忧,我也会心疼,您多多保重身体,争取活到一百岁,亲眼看着我娶妻生子,您以后会有孙女孙子,您还得亲眼看着他们诞生呢。” 一番话成功让徐德耀熄了火。 他的确要保重身体,亲眼看着几个儿子都成家立业,但是……这些话从年仅13岁的二儿子口中说出来,怎么有点怪怪的感觉? 这是这个年龄该思考的问题吗?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徐景华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试探道:“爸,妈说饭好了,让我叫你们下去吃饭。” 吃饭是假,母亲真正的目的是让大哥过来中断父亲的发怒,帮助自己逃过一劫。 这是母亲惯用的招数,徐景年心知肚明。 然而看到房间里并没有想象中的腥风血雨,又偷听到自己几句话就哄得父亲忘了发脾气,大哥心里估计又会生出一种委屈感。 但凡父母对他宽容一些,大哥总是自动将这些归结于他是亲生孩子,觉得一切都是他作为亲生血缘的特权。 长此已久的积累,让大哥心里的委屈越攒越多,到最后两人走上一条反目的路。 “我想宣布两件事。”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徐景年率先开了口。 他站起身看向徐景华,径直道:“大哥,我知道你是爸妈收养的孩子,但是爸妈一直待你很好,对待你我从来没有分过彼此,你心里不用有任何的疙瘩。既然你现在跟着爸在航运公司做助手,那以后航运公司就由你接手吧,爸,航运公司现在可以交给大哥了,让他独自运营试一试,您去创建银行吧,等我长大了,我再接手银行。” 一番话听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徐景华没料到自己最在意的身世问题会被徐景年这样大大咧咧地挑明,也没料到徐景年竟然如此大度,要将徐家目前唯一的产业交给他,这让他不可思议的同时又有些受宠若惊。 原来徐景年竟然真的不在意他是不是亲生的,有没有血缘关系吗?不然不可能这么心甘情愿地将家业让给他吧? 亏他一直以来小心翼翼应对,总觉得自己是收养的孩子,没有得到爸妈真正的一视同仁,难不成自己一直错了吗? 徐景华陷入沉思。 一旁的徐德耀也同样在沉思。 没道理啊,他的确是想让徐景华接手航运业,自己去创建一家银行,但他从来没对外人说过,徐景年是如何知道他打算建办一家银行的计划?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