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把握分寸。” 左清澄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换了个话题,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对了,你那个妹妹,倒是很有本事。和你不一样?” 江简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她……一直很有主意。但毕竟年轻,要说办事,还是我更可靠一些。” 潜台词——别把她卷进来。 “是吗?”左清澄慢条斯理地又斟了一杯,语气悠然,“我看你没说实话。但我不懂……你为什么不说实话?” 试探无孔不入。 江简这次直接迎上了左清澄的目光:“左先生心里早有答案,又何必再问我。”他停住了,像是用尽了力气才吐出后半句,“反正……也是没有可能的,不是吗?” 这句话,承认了很多。 左清澄看着他眼里痛楚的克制,脸上的笑容深了些,没有再继续逼迫他,端起茶杯,不再言语。 “左先生,按我们之前的约定,帮您处理好今晚,以及……后续的事情之后,”江简目光如炬,“你是否就会告诉我,当年我父亲死亡的真相?” 话题陡然沉重起来。左清澄把玩茶杯的动作停了下来。他仔细地打量着江简,“是这样没错。”他很干脆,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你可要想清楚了。这件事你一旦沾手,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它会把你和我,和这个见不得光的泥潭,彻底绑在一起。 他身体前倾,压低嗓子:“值得吗?就为了一个……所谓的真相?更何况,江风,就是个……大烂人而已。” 江简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苍白,但他背脊挺得笔直,没有丝毫动摇。 “太多事情,没有值得和不值得,只有该不该做,想不想知道。”他顿了顿,“他是好是坏,是君子还是烂人,那是他的事。但他是因何而死,是谁让他死,那是我……和我母亲,必须知道的事。” 左清澄靠回椅背,眼神复杂。 “我知道,你母亲因为这件事,精神状况一直不太理想,总认为你父亲是被人害了。”左清澄的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人情味,“江简,不管你信不信,我其实……很能理解这种执念。如果你需要的只是一个结果,一个能安抚你母亲,甚至让她觉得大仇得报的证明,我或许可以给你一份。之后,你们母子想拿回家产,也并非完全不可能。这比一个所谓的真相,要实惠很多。不考虑吗?”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提议。 江简却直截了当地拒绝了。 “我母亲的问题,我会想办法处理。我还是想要一个……真正的真相。” 左清澄和他对视良久,江简毫不退避。 最终,左清澄轻轻叹了一口气,他有点无奈,有点惋惜,但江简的回答在他意料之中。 “那么,我也劝过你了。 “接下来,按我们约定的做。做完,你要的真相,我会给你。” 他优雅地把杯子里的茶饮尽,站起了身。 “今天就到这里吧。” 竟是要离开的样子。 江简微微一怔,看了看表——离约定的时间还有接近二十分钟,“我们不等了吗?” 今天的约见对象是颂猜背后势力当中一个颇有分量的头目,如此怠慢,恐怕会立刻激化矛盾。 左清澄已经带着人走到门边,闻言,脚步未停,只是侧过半边漠然的脸: “能让我等的人,要么还没有投胎,要么……也已经排队在等投胎了。” “我今天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他说道,“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江简站在原地,注视着桌上那套左清澄用过茶具和空荡荡的主位,轻轻吸了一口气,开始继续等待属于他的任务—— 戏台已经搭好,a角却临时离场。只能轮到他这个b角,来唱完这出必定血色弥漫的戏了。 作者有话说: 无 101、又见左清澄 和卫缺分手之后,江与微还是尽心尽力地在项目上忙活。 不过分手的消息还是逐渐传了开来。 毕竟,从前只要江与微在的场合,卫缺总会找机会路过,被骂了也甘之如饴——如今却几乎不在她在的场合出现了…… 这天是忆境项目第一批志愿者登记的日子,防止有什么手下人应付不来的突发状况,江与微也赶到了现场。 才走进等候区域,就听到几个帮忙维持秩序的年轻员工正聚在一起低声说话。 “卫总”,“好久没见”,“是不是分手了”之类零碎的词句飘了过来。 看到江与微走近,几个人迅速散开了。 陈梨和薛襄原本在附近核对名单,见状抱着文件夹,小心地凑过来。陈梨有些担忧地看着江与微:“你还好吧……” 江与微摇摇头表示她不在意。这时,人群的喧哗声突然变小了。 ——突发状况来了。 门口,一个年轻男人推着轮椅走进来。 他穿着浅灰色不明材质的针织面料,光泽无比细腻柔润,依旧一派不显山不露水的温润闲适。这次他不是一个人出行,身后跟了两个男人,眼中精光四射,走路悄然无声,一看就是练家子。 被他推着,轮椅上的女人也接受了一波注目礼。她穿得很整洁,端坐着,两手安静地放在膝盖上,眼睛却空洞地直视着前方,对周围的眼神和议论毫无反应。 “辛苦了。我来吧。” 江与微迎上去,接过轮椅。 左清澄停下脚步,稳住轮椅:“客气了,江小姐。” 他的目光像带着体温一样抚过她的脸,让她有些不适。 “先到这边休息室吧,有些文件需要你签字。”江与微侧身引路。 左清澄推着轮椅跟上,随口问道,“我听说江小姐最近和卫总有些疏远了?” 江与微脚步不停,“你也关心这些?” 左清澄笑了笑,没再追问,仿佛刚才真的只是随口一提。 一行人很快走到休息室。 陈梨把一沓文件递到左清澄面前。 他抬头看了看江与微,不接。 陈梨站在原地,不明所以。 “……” 江与微只能认命地把文件接过来,亲自递给他。 他笑了,接过来,甚至没有细看,就流畅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不看看条款么?”江与微提醒了一句。 左清澄闻言,嘴角弯起玩味的弧度:“我很少需要仔细看这些。”防止她听不懂,又补充了一句,“通常,它们限制不了我什么。” ……真是败给他们这样的天龙人了。 翻译一下: 他遵循程序,是给她脸。但真出了什么幺蛾子损害了他的利益,别想他按规矩办事。 凉意悄然爬上后背。 江与微不动声色:“那就感谢左先生的配合了。” 她已经开始有些后悔当初和左清澄定下那个对赌协议——这个狗男人的狡诈狠辣和深不可测,每一次接触都让她更警惕。 还好……还好她在普吉岛阴差阳错,也算是救了他一次。 她只能祈祷,这次真人试验千万不要出任何纰漏。即便效果不理想,希望他看在那点救命之恩的份上,不至于太为难她…… 这时,休息室的门响了两下,陈梨探进头来。她大大咧咧的,没注意到房间里微妙的气氛,对着轮椅上的女人友好地笑:“婆婆,那边登记处准备好了,我带您过去做一下基础检查好吗?” “婆婆”二字一出口,江与微心里就咯噔一下,马上用余光瞄左清澄。 左清澄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轮椅上的女人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表情呆呆的,没有任何反应。 平心而论,从体态,皮肤和松弛的面部肌肉来看,她大约有六十岁了,陈梨今年不过二十岁,叫一声婆婆也没什么奇怪的。 但……江与微低头看了一眼志愿者档案—— 姓名:陈婉 性别:女 年龄:44 她立刻站到了门前,把懵懂的陈梨推走:“你去忙外面。这里我来负责。”说完不着痕迹地转身:“这边请。” 左清澄看着她自以为毫无痕迹的救场,眼里的寒意稍稍收敛了些,“你把我想得太小肚鸡肠了些。” 江与微笑笑不说话,推着轮椅来到检查室,就有护士飞快地把女人推进去了。左清澄最后只来得及替她扯了扯膝盖上的毯子。 两人回到走廊上坐下。 走廊的灯光色调很冷。左清澄的侧脸又和他线条柔和的正脸不同,非常立体,在冷色的灯光下愈发显得难以接近。 ……还好她本来也不想接近。这样和他并肩坐在长椅上,好奇怪啊。 江与微的屁股不着痕迹地远离了他一点。 ……不够远,再远一点。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江小姐喝一杯?”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