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与微把头埋进他的胸口。 走廊尽头是另一间空置的小会议室,用磨砂玻璃做的隔断。他用脚带上门,把她轻轻放到靠墙的沙发上。 “你可以哭。”他说。 江与微的嘴唇抖了一下。肩膀开始一耸一耸地颤动。 他用力地把她揽进怀里。 “他还活着吗?” “如果他已经不在了怎么办……” “都怪我……” 她的哭声小小地,细细碎碎地漏出来。 他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 “别怕,泰国而已。我陪你去找他。” 作者有话说: 无 山区雨夜你不是性冷 三天后,两人落地清迈,正是一天中最闷热的午后。 江与微才摆脱轮椅,她走路比较小心,防风无妄在她旁边搀着她,两个人身上都穿着奶油色的亚麻衬衫,出发前,防风无妄还在两个人胸口各自用染料印了一只蝴蝶,美其名曰“扮成情侣比较不会引人注目”。 ……真的吗? 尽管两人都用墨镜遮掉大半张脸,但扑面而来的帅哥美女氛围感还是让两个人回头率破表。 所幸清迈领事馆的办事效率很高。给协助调查函盖好公章,两人就打车去了此行的目的地——位于泰缅边境的湄索。 根据警方消息,颂猜最后的活动区域就在这条毒品运输线上。那么江简大概率曾经被藏匿在这里。 颠簸了四个小时,终于到达了当地的警察局。这是一栋浅黄色的两层小楼,很有泰剧风味。 接待他们的警官叫拆瓦,四十来岁,中文流利,听说他们是为颂猜案而来,坚持要亲自陪他们去几个可疑现场搜查。 “颂猜的口供里提到的那几个窝点,我们最近都搜过了,没什么发现。不过有一处果园,他说的时候含糊其辞,可能会藏重要的东西——我们正好还没搜过,可以带你们一起去。” 防风无妄和江与微对视一眼,发现对方和自己想的一样—— 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顺利得有些不可思议。 但像这样吃力不讨好的跨国案件,这个人的配合度是不是太高了一些? 防风无妄悄悄把手机定位共享给了当地做私人安保的朋友,两人还是决定跟去。 拆瓦开着皮卡,两人坐在后座。 “要开一个小时左右,你们可以休息一下。”拆瓦还很贴心地给他们准备了路上吃的水果,不过江与微和防风无妄都没有动,默默收进了包里。 皮卡一路往西北方向开,沿途的柏油路变成碎石路,最后只剩下一条被野草覆盖大半的土路。 “就是这里了。” 拆瓦招呼他们下车。 果园确实荒废已久。果子树东倒西歪,枝干上缠满了枯藤,地上铺了一层果子,烂得根本看不出原形。 江与微腿不方便,防风无妄和她走得很慢。 拆瓦就顶着大太阳,拿着小本子挨个去附近的小屋找人问话。 远远地,江与微看到有几个晒得黝黑的老人冲他连连摆手摇头,有一个指了指果园后的山林,比划了几个手势。 “他们说后山有条小溪,前几天有人去打水,见过一个男人在那边取水,但见到他就走开了,再也没回来过。”拆瓦跑回来和两个人翻译。 江与微的心脏狂跳起来:“有没有说那人大概多高?长什么样子?” “太远,太匆忙,没看清。”拆瓦来回翻译着,“不过,很高大。” “能带我们去溪边看看吗?”防风无妄要求道。 拆瓦看了看天色,有些犹豫:“好像要下雨了,后山的路很不好走,要不明天吧。” 天色确实是变了,乌云突然出现,阴沉沉地压在头顶,空气里充斥着泥土的腥气。 两人只能同意先去附近的镇上落脚。 然而,车开出去不到十分钟,暴雨就砸了下来,豆大的雨点把挡风玻璃敲得噼啪作响。 “泥土路太危险了,我认识一个附近的村民,可以去她家避一下雨,等雨停了再走。” 说着不等两人同意,皮卡拐进一条窄路,停在一栋孤零零的高脚木楼前。 主人是个沉默的佤族老太太,他们进屋后,她端来三碗姜茶,就离开了。 “驱寒。”拆瓦笑着邀请两人喝。 “泰国人也喝姜茶?”江与微惊奇。她有些不想喝,但连日的奔波操劳,只不过下车的时候淋到一点雨,她已经有有些打寒战,见拆瓦喝完没什么异样,她也小口小口啜饮起来。 防风无妄只沾了沾嘴唇。 十分钟后。 “你别转了……” 江与微眼神迷茫。她的视线里,防风无妄变成了三个,围着她不停地转。她想站起来,却腿软得站不住。 有股暖意从胃里涌上来,变成一股股滚烫的暗流,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去。让她只想搂住眼前的人,贴着他,蹭着他……把这股暗流传递给他…… 防风无妄刚要起来扶她,自己的太阳穴也突突跳了起来。 他意识到了什么,厉声问拆瓦:“为什么要这样做?” 后者已经退到了门口。 “对不住。”他的表情混合着歉疚与决绝,“颂猜老大救过我的命。他交代过,要送一份大礼给来查江简的人。” 他看着软在竹椅上的江与微,叹了口气:“她是江简的恋人吧?她不该来的。” 所幸,她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这样做,应该也算完成了颂猜老大的交代了…… 他锁了门,脚步声迅速消失在雨声里。 防风无妄喝得少,还有余力翻窗,但人生地不熟,还被警察阴了一手,他无法再相信任何当地人,更不可能抛下明显已经陷入混乱的江与微独自跑出去搬救兵。 他深呼吸了一下,把江与微从竹椅上捞起来,轻轻放到旁边的竹席上,让她躺得舒服一些。这么一会儿工夫,她的身体已经烫得吓人,衬衫根本挡不住她的灼热。 他打开包,找出湿纸巾敷她的额头,试图帮她降温,她却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出奇。 “江简……” 她无意识地喊着,声音又软又碎。仰着脸看他,眼神迷离地把他的手放到了她胸口。 防风无妄猛地抽回了手。 “为什么?” 她眼神中满是不解,委屈的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竹席上。 “别哭……”防风无妄用手去接她的眼泪。 她软软地爬过去环住他的脖子,用嘴唇贴在他的脸颊上,可是身体太软了,眼前也看不清,简直是在他脸上乱吻着。 防风无妄的手臂在发抖,最后一点理智即将崩盘。 她的嘴唇落在他颈上的时候,他仰起头,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她身上的气息好复杂,有他们落地以后一起喝的椰子,雨水,还有让他眩晕的……属于她本人的温热气息。 她根本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推开她。不然她会恨你的! 他一边狠狠告诫自己,一边想用力把她推开,手已经按在她的肩膀上,握着她纤细的肩头—— 他收拢手指,把她按在了自己怀里。 她顺势跌进来,脸埋在他的锁骨上里,她伸出手,手心贴着他的脸颊,拇指轻轻蹭过他的颧骨。 她这样紧密地贴着他,他的心再乱,也能感受到她的感受。 然而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感受到的。 “……你看清楚,我是谁。”他呼吸粗重。 江与微不说话,眼神依旧涣散。她的手指固执地在他脸上点火,描过他的眉骨,滑到他的嘴角…… 他等她说“滚”,或者推开他, 但她只是望着他,眼底映着摇晃的灯光。 暴雨砸在屋顶上,整个世界像是被水淹没,只剩下她和他的体温交融。 他低头吻住她,她发出一声餍足的叹息。 ………… 江与微睁眼的时候,好像夹在一冷一热两股水流中间,舒服又放松,根本不想动。 不过,随着回忆零零散散地浮上来,她陡然惊醒。 冷的是竹席。 热的是…… 她的手臂还缠在防风无妄脖子上,眼前漂亮修长的脖子上满是红痕。 她想起了昨晚,竹席的窸窣声,雨砸在屋顶的声音,还有他的手握着她的腰把她翻过来的温度。 还有那个感觉。 江与微脸红了。从耳根开始,一路烧到脸颊,她松开手臂,翻身把脸埋在了席上。 “呸!” 这竹席也不知道多久没清洁了,一股霉味和灰味,她赶紧又爬起来。 这一回头,就对上了防风无妄清亮的眼神。 “你醒了……早上好。” 她呆呆地打着招呼。 防风无妄脸上有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表情。像是偷吃了一整罐糖的小孩,藏不住的甜蜜和喜悦和无法控制的心虚同时从眼神里溢出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