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爷。”这个称谓从她嘴里冒出来,江与微觉得有些不真实。 上一秒,她还在做心理建设,告诉自己即使被扫地出门也不用慌。 “嗯。大家慢慢吃。”林老爷子畅快地笑了一声,在管家的陪同下离席了。 “我们也先告辞了。”尹夏梦说着,拎起尹夏越,推了推他,让他去另一边,随后顺势走到了江与微旁边。 “如果你身后的狂蜂浪蝶里没有我弟弟,”尹夏梦笑容复杂,“我真的会很佩服你。” 江与微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从结果来看,她好像违背了当初和尹夏梦的约定。尹夏越现在对她的态度,傻子都能看出来是什么意思。 然而预期之中的责难却并没有来临。 “考虑一下我弟弟?他虽然是个笨蛋,但对你……没得说。” 尹夏梦拍了拍她的手臂。 ………… 从林老爷子说四人行俩酒蒙子, 爱湾公寓楼下。 路灯刚亮,把单元门口的台阶照成暖暖的橙色。尹夏越一边低头刷手机,一边拎着两袋垃圾走出来,一脚踩到台阶边缘,差点又崴了。 他一个激灵,余光瞥见路灯底下站着一个人。 宋嘉树看见尹夏越出来,连招呼也不打,转身就走。 “你来干什么?” 尹夏越现在看到江与微身边层出不穷的莺莺燕燕蜜蜂蝴蝶就来气,抄起垃圾袋想往他背上砸。 宋嘉树没说话,从背影看,似乎喘了口气。 看着他高高瘦瘦,显得有些伶仃的背影,尹夏越忽然又释然了——他在这里为难其他莺燕蜂蝶,有多大意义呢? 斗来斗去,他们加起来甚至都敌不过江简的一根汗毛。 这样想着,把垃圾往桶里一丢,走过去搂住了宋嘉树的肩膀:“兄弟,我懂,你心里也苦。” 他一靠过来,宋嘉树的身体就绷紧了。 尹夏越得寸进尺:“今晚,一起喝一杯?” 都是输家,当然要联合起来,为自己的位置作斗争! 宋嘉树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别了,高攀不起。”倒是没把那只手拨开。 “你连我都攀不起,还想攀她?凭什么?”尹夏越又被气到,把手拿了下来。 “不关你的事。” 空气里的火药味浓郁起来。 心里苦? 宋嘉树当然苦。 选调结果出来了,组织培养下基层,要上山下乡5年。 “这位少爷,她再不喜欢你,最起码你能一直陪着她。” “什么乱七八糟的,她怎么就不喜欢我了?”尹夏越下意识反驳,越想越回过味来:“怎么?你不能陪她……你要离开东海?” 喔,原来宋嘉树这副败犬样,是想来告别,又不敢上楼啊。 尹夏越爽了。 “她今晚应该没空,”他说着,心口像被挤了柠檬汁,不过他忽略了这种感受,“但我可以收留你,只要你给我来一碗正常的番茄highball。” 宋嘉树看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调过不正常的?” “你之前给我调的——”那杯加了致死量黑胡椒的番茄highball差点没把他喝死。 “给你喝的话,我只会调那种。”宋嘉树淡淡道。 “你再这样,我就去敲江与微的门,说你打我!” “打就打了,你本来就欠打。”宋嘉树面无表情地提起拳头。 “你……”尹夏越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按江与微的个性,多半只会满头问号,然后礼貌询问他需不需要帮忙报警。 两人在你不情我不愿中勾肩搭背上楼,电梯门开,却走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江简刚出电梯就看到了尹夏越标志性的绿毛,他和另一个清秀男大学生搂搂抱抱,宛如一对喝醉了酒正要开启下一场的性少数伴侣。 尹夏越这么快就转变了取向,让他有些意外,但对少数群体,他的态度是保持尊重,并不关心。因此淡淡点了点头,就要和两人擦肩而过。 尹夏越却低下头,并不和他打招呼。 “人家和你打招呼。”宋嘉树看出了什么,看到尹夏越别扭的样子,唯恐天下不乱地提醒他。 尹夏越却罕见地毫无愠色。 “看到了吗,一座大山出去了。”他笑得苦涩? “什么?” 宋嘉树看着江简即将消失的背影,大山?明明是个身形恰到好处的温柔帅哥。 “他就是我们永远比不过的人。” 想到那两个人就连乌龙成兄妹都没能分开的羁绊,尹夏越就灰心。 “为什么要和他比?”和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尹夏越不同,宋嘉树的心态良好很多:“她很好,而你不够好。能陪着她,已经是你赚了。” 该死的幸运的尹夏越,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成为她的邻居。他宋嘉树可是要离开东海整整五年。 “你说起来轻松,是因为你没见过她和他在一起的样子。”尹夏越不服气道。 “没出息。”宋嘉树轻声吐槽了一句,被尹夏越听到了,追着他问“凭什么这么说”。 直到两人进了家门,宋嘉树调了两杯正常的酒,递给他一杯,他才安静下来,随手点亮了江与微送的——不对,也许根本就是江简送的那个香薰蜡烛,呆呆看着烛焰跳动。 宋嘉树把酒摆好,在客厅里走了几步。 尹夏越家新铺了短绒地毯,脚感厚实绵密,令人安心。沙发上随意地堆了四五个靠垫,宋嘉树叹了口气,拿了一个放到椅子上,在尹夏越对面坐下。 烛焰摇摇晃晃,暖黄色勾勒出他清瘦干净的轮廓,他的眼睛在烛火映照下亮得出奇: “既然迄今为止还能有我们的存在,那就说明大家都有机会。以后的路还长,各凭本事罢了。” ………… 此时的江与微,正看着一个纸包发呆。 包裹突然出现在门口,上面还没有写收件人信息。像这样不明的包裹,一般会让保安来处理。但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她鬼使神差地把它拿了回来,打开后发现是一包银色的粉末,上面用簪花小楷写了三个大字: 尘世锁。 这就是锁住了防风无妄一族好几代人的那副药吗? 她珍之重之的把它包起来,生怕撒了一点。 她会把它交给防风无妄,然后让他来选择要不要服用……不,她会强迫他服用! 这件事情就由她来替他选择了。 不过,在药包背后,她看到了歪歪扭扭的一行字: [有时间来青空马场] 这是约她去青空马场? “你说,我该去吗?” 江与微问在旁边修剪花草的蓝烈。 从之前的行为来看,一号对她没有恶意。而且就算他再效忠左清澄,这个时候做出对他不利的事情,也对左清澄减刑无益。 而且马场…… 不知道自己的猜想对不对,江与微说:“我想去一趟。” “我陪你。”蓝烈放下剪刀。 “那就明天吧,”江与微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现在我困了。” 蓝烈看到她趿拉了几步拖鞋,整个人往床上滚,脚步停在了门外。 “进来。难道要我请你吗?” 江与微刚躺到床上就快要陷入睡眠,嗓音软软的。 蓝烈犹豫着走到窗前。江简才走没多久,她会不会又把他当做…… 但就算当做替身也好,起码他可以和她靠得很近…… 胡思乱想间,床上的人只是轻轻勾了勾手指,他的身体就不受控制的上前,把床上的人搂在了怀里。 “蓝烈,你肌肉都掉了。”她咕哝着。 “是不是枕起来没有之前舒服了?”蓝烈眼神有些黯淡,“我会尽快恢复训练的……” “什么呀?”江与微无语地在他胸口蹭了蹭,“你受了好多苦。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月色下,有一滴晶莹,不知从谁的眼眶滑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