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很快找到了唯一一间没贴谢绝参观的手术间。
她把工牌揣进刷手服裤子的口袋里,走进去。
里面的人都在围着李半月转,只有麻醉医生看了她一眼,接着侧过身去悄悄低头玩手机。
她就缩在麻醉医生旁边。
护士和陶医生在三方核查。
“名字。”护士问。
“嗯?”李半月茫然地擡起头。
陶医生掏出电筒笔,在她眼前晃一下。
“没事,继续,不用管。”李半月命令。
护士照本宣科一番,把chart夹递给陶医生签字,扶李半月躺下。
“小朋友,你起来。”麻醉医生起来忙活,把陈冷翡拨到一边。
“理器械去。”护士吩咐。
“我不会。”陈冷翡如实招来。
“你是规培的,进修的,还是研究生的?”护士愕然。
“实习的。”陈冷翡手心里冒了汗。
“你实习的来这边干嘛?”陶医生差点翻白眼,原本想骂两句,把这个实习生赶走,可一转头,瞧眉眼就知道是个好漂亮的姑娘,语气瞬间和缓,自己去整理器械,边理边搭讪,“丫头,选导了吗?”
“选了。”陈冷翡开始编。
“跟谁了?”
“周老师。”
“周敏啊,”陶医生点点头,语气里有些可惜,“他挺厉害的,好好跟他学习。”他叹了很长的一口气,“你们小医生,一定要肯吃苦,不要走错路,不能犯错误。”
他提醒陈冷翡,“帽子好好戴戴,刘海出来了。”
陈冷翡与他敷衍着。
收拾完器械後陶医生不再搭理她了,背手站在心电监护前。
一个医生闯进来,探脑袋,“嘿,我来了!”
“有人跟台啊,师兄,等我十五分钟,我去和一个病人谈话!”她又风风火火的走了,跑的比兔子还快,护士叫都叫不住。
陈冷翡站在床边。
她垂眸看着李半月。
很多时候她怕碰到李半月合眸安寝,因为看起来苍白虚弱,如同濒死。
她长睫磕了磕,揉揉眼睛,虽明知李半月听不见,但仍小声抱怨,“你为什麽要喝酒啊。”
也不知道李半月喝了多少,酒味很浓,好像是苹果白兰地,她站在一边都觉得呛。
“是害怕吗?”她喃喃说。“原来你也会害怕呀。”
陶医生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句,“能打印心电图吗?”他擡手指着心电监护仪。
“能。”护士说,“最新款。”
“好的,我来了。”刚刚那个医生又回来,“同学,你去吧,这是特需的台,不好示教的。”
这时突然手术室内线电话响了。
“一号间。”护士接起来,“陶院,找你的。”
“我是陶彤,请讲。”陶医生一直在点头,“嗯,好的。”
他突然反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电话一丢冲回来,把陈冷翡撞了一趔趄。
“电刀!”陶医生喊,“开呼吸机,气管筒,七毫米,叫于院来,快!”
陈冷翡盯着陶医生,才意识到发生了什麽,踉跄退了几步,背撞靠上手术室冰冷的墙。
脉络与情由突然清晰。
——“难过。”
——“没出息。”
——“有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