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前跟他说,“我觉得小袖子需要妈妈,我为孩子付出了许多许多,我觉得我不能接受颗粒无收。”还说,“要不我给你找个年轻漂亮的,让她伺候你养老。”
以姜朝玉对那个女人的了解,考虑了前半句肯定也会考虑後半句。
“你要是有顾虑的话,可以把我爸阉了,他又不会有脸往外说”——这句名言出自义薄云天姜怀袖,就是这寥寥数言,把虞司颜从蒸榴莲及鲱鱼罐头闹剧拯救出来。
这是姜朝玉这辈子第一次後悔为什麽对儿女间的冲突放任自流。
他总觉得当姜怀袖结婚嫁人後一切会水到渠成,自然修复,因为嫁出去的女孩都会受欺负,处处受气,这时娘家的好处就显了出来,有爸爸和弟弟罩着的日子好过,不仅可以外力弹压,也可以提供武力镇压,自然而然姜怀袖会体会到上门媳妇难当,倾向于娘家,和兄弟之间的矛盾迎刃而解。
不料社会风气在姜怀袖读初中时就变成了——“只有找不到工作的女人才结婚”。
等到姜怀袖读大学时,社会风气流行反抗性缘关系。
没给他领个女朋友回家已经够给他面子了,不过仍一记绝杀让所有人质疑他的工作能力——一个连女儿都整不住的爹,别名,窝囊废。
“那你完蛋了。”陌陌乐不可支,“阿芙阿罗拉都不救你了。”
“但你很会调节和女儿间的关系。”斑斑说,“小雪很喜欢你。”
“是这样的,谁管得多,谁招人恨,尤其管学习,你说要开明要不当沙文猪,但小孩顶嘴又作又闹,成绩还上不来,你肯定有搂不住火的时候,”郑陌陌瞧四下无人,“除非,找个替罪羊。”
比如小雪,处理起来就很简单。
小雪最恨张女士做过的一件事。
张女士那段时间经常被带去问话,一关关三个月,家徒四壁,监居的日子没那麽好过,尤其家人和亲朋都会第一时间和她划清关系,当时是真的孤立无援。
孤立无援的张女士有两个小孩需要喂,手里只有一小包香草味的奥利奥。
一边是还在喝奶的小儿子,一边是稍微长大些的女儿。
没有奶的张女士把饼干泡水喂了扛不住饿的小崽,然後跟女儿说,“有一片碎掉的,给你吃吧,明天妈妈去想办法弄吃的。”
小雪特别恨这个牌子的饼干。
所以每当她和小雪吵完架她就疯狂购物,买一堆零食,吃到最後,果然会剩下奥利奥牌子的饼干。
她会要求小雪把零食吃光。
小雪就会给她讲老张的故事。
重复几次小雪对一道题讲一遍没学会居然因此惨遭殴打的事情选择性遗忘。
她还是点了姜朝玉,“你还傻不愣登的认你家财産只有你能分配,当一家之主很有意思啊。小心顿顿吃到优思明拌饭。”
甄芙应该是喜欢儿子多一些不假,从取向来推论,喜欢男人的妈妈会更爱儿子,但儿子不如女儿贴心。
一边是心肝宝贝,一边是老年生活的保障,甄芙呢,很明显不是那种舍身为老公的蠢货,她会在保障儿子不吃亏的前提下,将矛盾转嫁。
比如,孩子的讨厌老爹,现成的靶子——不过确实也是始作俑者之一,不能算冤枉。
“为什麽大家不喜欢女儿?”斑斑问。“我其实挺好奇的。”她放下牌,不玩了,“我妈就是,很讨厌丶很讨厌我。”
“我讨厌你?”宋和贤嗷一声。
“我另一个妈。”李云斑赶紧说。
“她在最大限度的保护你。”郑陌陌道,“只是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你没办法指望太多,事情发生了,她把你从家里赶出去,叫宋阿姨收养你,”她分析,“你看你李叔做海运生意,需要人保护,顺着她这根线能搭上老岑,肯定会对你好,而且宋阿姨也算知根知底,”极为出名的泼妇,“眼里不揉沙子,肯定不让你被你哥或继父欺负,这人选是斟酌过的,要真讨厌你,把你留下,就让你当朵交际花,伺候岑家一干人等,好献女求荣,你能怎麽办?甄芙老妈的选择就是这个,她不还是得认这个妈妈嘛,或者把你扔回你爸爸那边,你肯定也是个完。”
“半月要是也讲理就好了。”宋和贤看自己要输,又招呼,“打下一圈吧。”
“说回你姐生日。”郑陌陌郑重地唯恐天下不乱,“你们不是在吵架嘛。”
“拿她一把。”斑斑说。
“我有个建议,你最好……”郑陌陌看了眼宋和贤,“还是当夫人,你是被宠被爱的对象,她生日也必须哄你开心。”
“喂。”斑斑抗议。
显然,找到工作的斑斑已经不是原来的斑斑了。
“家庭主妇可以没表示,总归是花人家的钱,但这不是有工资了嘛。”李云斑说。
“当年文女士给她过了一次生日。”郑陌陌突然旧事重提,还极其应景,“她和我说过,那是第一次有人给她过生日。一来,你没有那麽大的能量,二来,不要勇争第二。她要什麽你给什麽就好,不提就是不需要。”
李云斑冒出这个计划不是偶然,原因就是柳照水今年接任ISSMAS会议主席,于是新一届国际机电一体自动化会议李半月赏脸去致辞。
然後郑陌陌还拼命提文茵。
简直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当场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