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实想过。”阿德莱德忽然说,她撑着桌,以求和格瑞塔平视,“但这是一艘很像泰坦尼克号的船,我不知道它会不会沉,更不知道何时会沉,会不会在我有生之年沉没,无一生还。即便侥幸没有沉,这是一个男人主宰的社会,社会全体,所有男男女女,对女人的要求是格尽职守——生孩子照拂後代为一个弱智脑瘫男人无私奉献成为沙包和社会减压阀的职守——我的下场也将是鸟尽弓藏,卸磨杀驴,所以……”
她引用白瑞德的经典对白,“老实说,亲爱的,关我甚事。”
“这是义务。”格瑞塔依然俯视她,高高在上,“你的义务,无论是否会有飞鸟尽良弓藏的那天亦或是无人生还……”
“这是你的命。”格瑞塔看了眼表,“你要学会认命。”
“我可以走了吗?”阿德莱德气得一张俏丽的脸煞白。
“不可以,先教教你什麽叫习得性无助,公开课101。”格瑞塔掏出随身小镜子,开始给自己打扮,“我要开庭,你自个儿先找个墙角生闷气去……”
“妈,你看她!”不料阿德莱德那个兔崽子电话已经打出去了。
格瑞塔想起弗莱娅就头痛,瞬间连脑袋仁都是疼的。
她眯起眼,“还是没断奶的小猫,四处找妈妈呢。”
“你要教我习得性无助,”阿德莱德当然没有真的拨号,她装模作样地假装自己挂了电话,摆出一副无辜可怜模样,故作天真烂漫,“习得性无助不就是我要回家找我妈嘛。”
她和格瑞塔开始沉默对峙。
没多久,听见外边一阵嘈杂。
“放我进去。”
“走开。”
紧接着咣一声。
莉塔被雨淋成落汤鸡,浑身湿哒哒的冲进来,“阿黛。”
“你怎麽了?”阿德莱德懵了。
湿乎乎的莉塔一把紧紧抱住她,放声大哭,还尖叫,“里奥妮·安托华内特是王八蛋!混账!”
“肃静。”格瑞塔翻了个白眼,她敲锤。
金发女孩一丁点儿面子都不给,哭着往地上坐,阿黛拽都拽不起来,就缩在一边呜咽着抱膝,“就一支舞,我就跳了一支舞……”
那晚的探戈仿佛是冥冥之中的魔咒——因为曲名为——《一步之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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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你脱离苦海。”秦子衿缝完今晚第三枚破烂眼球,“我也不想干了。”
“没有脱离苦海。”小雪是个很较真的人,“我家里人非逼着我把最後一个月临床上完,拿到规培证和办博後出站。”
“就差最後一个月了姐姐。”秦子衿戴上手套,挤了一大坨无水酒精凝胶在手心,搓着泥玩,感觉冰凉,好闻的酒精味散开,每个嗅觉细胞都叫嚷着舒服,“咬咬牙,挺过去。”她坐下来,“想吃什麽?我叫个男朋友跑腿。”
“其实,”郑雪主斜睨了秦子衿一眼,“还不如他姐。”
姜狗腿没比老陆强多少,至少老陆会唱歌。
而同辈里唯一还算拿得出手的老苏爬了虞司颜的床。
“一个是要出柜,不知道狗腿爹娘啥德行,要是一对儿古板些的爸妈,我岂不是当场飞升。”秦子衿居然认真地跟她掰扯,看来是打过姜怀袖的主意,“而且,另一个是,这是一个能扶上墙——不,这是一个优秀的妹子,家里如果不栽培她,更不会栽培我,如果栽培她,那就更不关我屁事了。”
秦子衿凑到小雪身边,靠着刷微博,这个急诊台面的夜班简直令人崩溃,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她还没合过眼,“你懂结婚证是什麽东西吗?”
“什麽东西?”
“提着人头的买卖。”秦子衿打了个哈欠,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没有百分之三百货真价实的利益交到我手里的利益,想领那张证,不可能,他做梦。”
“比如?”
“先给我任个副院长。”秦子衿放飞想象的翅膀,开始想入非非。
但很快美梦破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