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阿德莱德只来得及说了一个单词——精确来说,一个字母。
萨曼莎偏偏在此时走进来,瞪她一眼,她察觉这个女人心情不好,气压很低,乖觉地闭嘴。
“安静。”萨曼莎站在投影仪前。
她插上U盘,播映文件,“截止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个资助方提供的资助费款项能覆盖这个特殊项目的支出,所以公平起见,”她看向那群或了然或费解的学生,“从起始阶段,我们充分振荡,摇匀,差价我已经进行了补偿,现在是剩馀的货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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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成年人在知天命的年纪就会想,他为什麽要结婚,为什麽要生小孩。
比翼齐飞不好吗,非要抽卡。
姜朝玉内心沮丧,表面文质彬彬,他交叠手,坐在桌子另一边。“你知道我当年为什麽敢与有夫之妇贪欢一晌吗?”
宋惠被他问的有些打乱询问节奏,毕竟年轻。
“除此一桩,绝无二事。”他说,风淡云轻,“所以我没什麽好交代的。”
小宋阵脚一乱,看热闹的终于现身。
“哎呀。”郑陌陌给了小宋一个眼神,打发走小宋後她坐下,“漏,不是这麽捡的。”
“万一呢?”姜朝玉支着头,“下次还敢。”
郑陌陌有所长进,没被激怒,依然温文尔雅,“你是老同志,我们也是过命的交情,虽然希行的事令我很震惊,但终究是贵公子,我理解你的心情,力所能及范围内,会帮你的。”
“如果他真把人杀了,那就一命抵一命。”姜朝玉说,“如果他没杀,他这个性格,容易被挑唆,行事顾前不顾後,大局为重,他还是在里面呆着吧。”
事情起因是一个使馆工勤人员借了笔钱,银行见是条大鱼,把人家介绍去了小额贷款公司,谁知选错了讹诈对象。
使馆清洁工可从来都不是扫地的,人家是少林寺扫地僧,立马连祖上三代都做过些什麽违法乱纪的事给扒了个清清楚楚,经正规渠道往这边一递——正巧老左的屁股也不是很干净,一个巨大的锅安排给倒霉蛋,事情发酵滚成一桩声势浩大的新闻。
那时他还在家看乐子,因为老左毕竟是虞某手下,这事做的又很拙劣,诚然可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也可以找人背锅,但绝不能是要在中院乃至高院开庭,量刑起步价无期上不封顶的锅。
就在他等郑陌陌出手挠虞司颜时,下一个倒霉蛋是姜希行。
有个E-funds的高层被留滞,为立功说经陆某引荐,联合另一家也在广州的知名投行给姜希行的小破游戏公司背誓。
陆某辩称是前女友引荐。
姜希行也是咬死是女朋友搭的线。
这就开始找秦子衿。
不找不要紧,一找发现某年某月某日报了失踪,被认定他杀,正在排查凶手。
命案要求二十四小时内锁定嫌疑人,但秦子衿的案子那时候拖了很久,经手人已觉乌纱帽即将不保,思考要不要辞职时突天降甘霖。
马上这个嫌疑人就是姜希行。
这下可好,变成大家看他乐子。
他觉得,现在是时候去找个庙上柱香了,都什麽破事。
“嗯。”郑陌陌很不要脸,“知道是你独子,舐犊情深,导致一时晚节不保可以理解。”
“你这算,”姜朝玉坐正,“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我怕蒋某人的过去,就是你姜某的来日。”郑陌陌供认不讳,“你知道为什麽人员配置里会有半数的没用无能废物吗?因为无能不是错误,无能是优点,不会独立思考,中规中矩,不出大格,虽难堪大任,但臣子,是替人办事。张居正,就是没有摆正位置,当然,你要说也曾有人一展抱负,可那是德川家康,幕府垂帘听政。”
“这样会让人寒心。”姜朝玉索性也直说。“你知道你哪点不如李半月或,我们说近的,隔壁虞司颜吧。”他前倾身,“你性格比她们好,情商很高,但想坐你现在的位置,需要两把刀,社会科学理解运用到极致,和,”他停顿,“手腕或才情足以弹压旁人。当你我不相伯仲时,我不服,你忌惮,但又无法压制于我,最後就是这样的局面,坦白说,我心里很不爽。”
“我是严嵩。”郑陌陌敲敲桌,“接受还是不接受?”
“多此一问。”姜朝玉叹气。
“我知道的,你们男人嘛,软肋就是儿子。”郑陌陌道,“可以理解。”
“她李半月毕竟于我有知遇之恩。”姜朝玉说,“事到如今,不是上世纪了,太平洋上落子三处,最後围追堵截失败,三处皆是败笔,同样的错误,那一边不会犯第二次。”
“没办法。”郑陌陌摊手,“我们也走错了,错误的判断并看待地球村,用贸易填补技术上的空白,不过没关系,要脸做什麽,脸这种东西,就跟猪头肉似的,二十来块一斤吧。”
“谁又能想到落後的笑到了最後。”姜朝玉问,“我能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