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她也没想到姜希行真的去找了他爸,而他爸居然能腆着脸来找郑陌陌。
半夜回到家,郑陌陌还没睡,坐在客厅看电视,调了两杯海盐柠檬气泡水,还有花生米和五香牛肉,一看就来者不善。
在她成长岁月里,郑陌陌身兼二职,填补了她父母缺席的空白,大部分时候郑陌陌是个活泼的妈妈,和蔼可亲,无条件地爱着她,让她觉得人世间还是有那麽一个温暖的地方是留给她的,不全然是让她性别超越血缘的嫌弃丶鄙视和算计,可有时郑陌陌讨厌的像个老爸。
郑陌陌曾跟她自述过自己爸爸有多讨人嫌,这导致陌陌在大学没毕业就上家法揍了她爸。
也许血缘是一种奇妙的东西,郑雪主相信,郑陌陌讨人厌的时候肯定跟她自己老爸一模一样。
“回来啦。”郑陌陌招呼,“坐下来歇歇。”
她决定先礼後兵,老妈的义务先尽,所以还是妈妈状态,“怎麽样呀?”
小雪只是摇头,“谢老师其实是个挺不错的人,很健谈。”
“是的。谢教授博学多才,在他嘴里,拳打欧陆,赶超北美,集胡说溜丢之大成。”她舀了一勺花生米,“不会很严肃认真的追究什麽的,教授还是需要他继续做,他的很多想法还是蛮好的,这样有干劲儿的人要多些,不管做成做不成,总归需要尝试的。知道为什麽要把他拿下来嘛?”
“所以我不想当医生。”小雪又开始面无表情的,就是只臭脸小猫。
“因为他还不够格,如果袖子行二,是那个位置,那他行一,得再高一级,这是秩序。”郑陌陌说话时表情也很微妙,因为她自己在办公室的排序里就被压了半级,如果她“腰杆子”硬,差这半级无伤大雅,几年功夫就可以抹平。
但“腰杆子”硬的是人家。
局面又屡出变故,她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默默地做些小事,顽固地敲打别人,不管别人能不能领会到她的意图。
小雪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可是你想想看,如果谢教授不是真的有些东西,不是做科研的,”郑陌陌苦口婆心的劝道,“不用这麽复杂,直接扔进去就行了,怎麽可能给他留教授和博士生导师职位,让他继续干。”
“这是压榨。”小东西社会学科类的东西学的不怎麽样,揭竿而起的那一套倒是学的很明白。
“办公室文员连被压榨的机会都没有。”她有点恼,但忍住了。
她喝了口气泡水,调整了下心态,“姜朝玉刚给我打了个电话。”
“所以?”
“那边不可能就那麽撂着不管。”郑陌陌耐心解释,“一定要软着陆,只能垂帘,人选上,冷冷非常合适但她第一个被排除,历史摆在那里,我,我身上的烙印非常鲜明,你不行,只剩一个大部分人都知道其实他不是很受李半月待见但能力还行,算中立,对两边来说,这都是能接受的,而且我需要把他踢出局,他一直都有再上一个台阶的想法,不服管教,不受教调,这个人很有野心,所以袖子是最佳人选,这样一来,袖子的背调得干净,姜希行可以被关一辈子,但不能被判刑。”
小孩抓起她的手机,递给她,“把他的微信给我删了。”
“你说什麽?”郑陌陌彻彻底底的惊愕。
“你是我妈。”小雪说,“你的立场要坐在我这一边!他跟你什麽关系?你们连正经八本的本科同学都不算,你自己也说,你和他没什麽交情,他也不听你的话,就为这麽一个男人,你批评我?”
“我有我自己的原则和我处世的规则!”她脾气控制失败,“你凭什麽对我指手画脚?”
“你给我把他删了!”
“你什麽破小孩?”
“给我把他删了!”郑雪主问,“你留他有什麽用?你有什麽事求他办吗?不都是他一直有求于你吗?还是你一定要被一个男人辖制?我看他不是垂帘袖子,他是遥控指挥你,你……”
忽然弹了条消息。
杀千刀的虞司颜:【斑斑这个人其实蛮不错的,很善良,也有审美,不像你说的那样…】
她想点开看,但是手机被抢回去了。
“给我。”郑陌陌抢走手机,“你怎麽可以叫我把他拉黑?”
“删了,不是拉黑。”小孩犟嘴。
“你混……”她刚想回复虞司颜,但虞司颜新的信息已经过来了。
虞司颜:【杀千刀的李云斑,什麽玩意。垃圾,我这辈子就没见过像她这麽过分的女人,腐朽的企业千金生涯已经她腐败了,我要给她上上课,让她认识一下什麽叫4%的多聚甲醛。】
骂完不解恨,虞司颜忍无可忍地补了一句:【敲她奶奶。】
这句骂完才觉得痛快些许,可还得善後。
她如沐春风般的把那个小孩的浴衣系好,非常正派的拍拍男孩的肩,“孩子,这样是不对的。”
然後她坐下来,端起茶水,“年轻人,要走正路,虽然人间正道是沧桑,可世上哪有什麽捷径。”开始大谈特谈为什麽资本是人类永远的敌人,未来的路很长,要平等,奋进,勇于拼搏。
李云斑那个废物还有脸问:【还可以吗?】
她愤怒的回复:【您可真有日式美学,偏爱小巧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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