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想骂人,发脾气,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麽或做什麽,只能继续咽下这口气。
本来她明天可以和阿呆再一次一起絮叨这件事,结果李半月非要跟来去探望要做个小手术的伊莲恩,後者显然人缘不佳,做个手术都要跨过大西洋,不敢在家门口开刀。
考虑到李半月和伊莲恩奇怪的关系,这倒无可厚非,可问题是她看起来根本就没打算去医院找伊莲恩一家,只有对此行愤愤不平的斑斑和她真的准备背包去术前探望。
“我要躺一会儿。”李半月靠在沙发背上,“我为什麽要去看她?”
“你这人。”斑斑那眼睛瞪了个溜圆。“你说要来的。”
“这是个比较合理的理由。”李半月笑了笑,“借口只是借口。”
“我要去趟实验室。”陈冷翡找借口走了。
阿呆给她连发了二十七个艹和一句“你能相信麽,我竟然在实验室”。
阿德莱德真的发自内心的质疑了人生。
她现在算见识到了什麽叫“资本家之上更有科学家”。
橘子对她的剥削不分昼夜,甚至不分她家是否有些大事小情,需要她本人到场处理——橘子只会在群里嚷一声:“开组会,这次轮到阿黛汇报进展”。
“我妈妈生病了。”阿德莱德犯了她人生中最大的错误,她不是电话请假,来了实验室和橘子面假。
她的礼数周全只换来了橘子的蹬鼻子上脸。
橘子不管那个,“哦,我知道,GGO啊,我也有,我还有三个呢,今年体检恶性可能60%,反正露易丝·阿德莱德·黑尔,我告诉你,要麽你做出来点博士毕业的东西,要麽我就把你肄业,我说到做到,你这数据是什麽玩意,你玩呢?”说着,扬起她打印的样稿,当着实验室硕士丶博士及博後丶讲师丶副教授丶助理教授丶联名教授等所有的面,大声的嚷出一句令阿德莱德质疑人生的话,“你屎上雕花呢?你把它塑形成玫瑰花,能改变它那和人类排泄物一样的本质麽,这两个东西有相关性吗?R值多少?你就往下闷头做做做,你做屁呢?不花经费啊。”
阿德莱德头一遭经历这种程度的面斥,一时瞠目结舌,不知该作何回应。
她最後悔的事就是冲丽贝卡发了牢骚。
这导致丽贝卡借口还仪器,刷开她们实验室的门,抱着基本上算送给楼上的仪器不知所措。
“奥兰治博士……”羞愧和尊严在她心里凝聚成一股莫名的力量,让她蹦起来,大喝一声,“你……”
随後被橘子无情打断。
“你的X和Y是什麽玩意?”奥兰治骂道。“莉拉,你们糊弄我是不是?你当我这个终职教授是买的?”
说起来奥兰治心里也委屈。
她并非没有真本事,全靠经商开路,而是她做的大部分工作注定无法见刊。
可这不影响实验室的成员拿她当只有钱的乡下土老冒。
愤怒之下,她连阿德莱德·萨伏依这种有公主之实无公主之名的都发作。
但非常讨厌的是莉拉很有个性。
莉拉这个灵魂德克萨斯牛仔站起来就质疑她的绝对权威,“你不能说不和你心意的数据是烂数据。世界上是存在科学的,唯一不能违背的是科学的定律,现实中的现象,而不是你脑子里灵光一闪的想法!”
就在莉拉结束慷慨陈词轮到她反唇相讥时,傻瓜梨子出现了。
萨曼莎说,“喂,来一下。”做了个口型,“完蛋。”
她冷冷的看了萨曼莎一眼,转头说,“莉拉,你……”
谁知萨曼莎径直把她从实验室里拖了出去,“跟我过来。”
她面对那种个子很高外加爱好为泰拳的女人毫无反抗之力,那是个身高六英尺,体重七十五千克,脱了上衣肌肉能把歹徒吓到落荒而逃的家夥。
于是她不仅没能反击莉拉的话语,挫败莉拉企图爬到她脑袋上的企图,又在全实验室衆目睽睽之下被萨曼莎以红隼抓斑鸠的姿势拎走。
“你听不懂人话吗?”她攮搡了萨曼莎一把,人家吃水吨位摆在那里,导致萨曼莎博士纹丝未动,她自己一个大趔趄。
萨曼莎拉开办公室的门,把她推进去。
“我在教育我的学生。”她说。
“李要见我,啊不,我们。”萨曼莎惴惴不安,“点名道姓的。”
“那我是不去的。”奥兰治果然根本靠不住。“你是头目,你才有资格和人家坐下来一起喝喝茶,吃个早午饭,我去不像话,不是那麽回事。”
狡猾的鸢尾国女人开始一推六二五,“而且我什麽都不知道,万一说错话招来杀身之祸,怎麽办?那是个神经病,还是你出面比较合适,毕竟你还是从花生豆手里要到了钱的,而且你很壮,看着就很结实,我相信她不会突然因为心情不好而干掉你,呃,一枪崩了不算啊,这个风险还是有的。”
“再者如果有个万一,你和花生豆没有知识産权的纠纷。”奥兰治说,“花生豆会保你的。”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我是人类,我在说话。”奥兰治摊开手,“没错。”
“这就是为什麽我讨厌商人。”萨曼莎喃喃说道。“你真的从未令我意外。”
她思考了一下,鉴于她是学者,甚至,她本身就是评审委员的头,因此没必要害怕。
她大可回家去等不列颠方面来请她,等她收到最後通牒时再做打算也不迟。
所以她准备回家睡个回笼觉。
但这是个错误的决定。
刚出停车场她就被拦住,是陌生的面孔——不是白种人的面容。
“您好,请下来,请您配合,手机,车钥匙,请随我来。”一个黑发女人毕恭毕敬的说。“车子会送回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