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过挂满戏文的走廊,脚步声轻微,墙壁两侧的戏本忽然自动翻动,仿佛无风自动,页页作响。
池安低头看了一眼,有几行戏文闪过眼底。
“一言既出泪千行,三寸不烂能杀郎。若口吐非心声,木偶仍笑忘。”
她不自觉咬紧下唇,这里试图正在剥开她对自己情感的遮蔽。
她走到走廊尽头,是一间灯火昏黄的说戏间。一座破旧戏台浮起在空中,一张木偶脸的面具冒出,悬于半空,对着她诡异地一笑。
“池安,你不信爱,不信朋友的誓言,不信人间的一切……你说你无所谓——其实你比谁都在乎。”
“够了。”池安低声说。
面具继续笑:“你早就该承认了。”
池安擡起头,周围残破的戏台忽然剧烈颤动,断裂的“口线”在地面缓缓升腾,如蛇信一般在空中游走——意魔显形。
那是一个由无数“言语碎片”拼接而成的怪物——它的身体是人形,却没有五官。
意魔的手臂如绸带般展开,尖端是撕裂的纸页,锋利如刃。它冲向池安,口中发出尖啸:“让我帮你抽出你的情绪吧!”
池安反应极快,脚尖一点,跃开斜掠。
“我的共情能力是差,但轮不到你插手!”
意魔嗤笑,声音如万蛇缠绕,“你妄想驯服我?”
“戏中人,戏外心;人有情,话才真。”那是她从无数对话里拼凑出的解。
一时间,整座剧场响起了回音。台下空无一人的座位区,开始浮现出一个影子:Lucky坐在最前排,眼神温柔——这一刻,池安不是一个人。
——
“池安!你终于出来了!”孤子帆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过来,一把扑倒池安。
池安皱了皱眉,擡手将孤子帆推开,语气冰冷:“别碰我。”
两人之间短暂的碰撞还未散去空气的震动,一片刚刚浮起的欢笑声却被一道低沉清冷的声音打断。
沈别书缓步走来,嘴角噙着一抹近乎冷漠的弧度:“当三线断完,才是真正的傀儡杀手登场。”
台上的三具人偶擡起头,手臂在空中凝成奇异的姿势,仿佛某种古老仪式正唤醒沉睡的灵魂。它们在半空中微微颤动,如有脉搏跳动。沈别书倚靠在石栏边,眼神冷静如镜,指尖微微一动,几缕无形丝线牵引着木偶跃起,在他身後停下,悬浮不动。
他张开掌心,一柄扇子无声显现。银白的扇骨在掌中一转,他抛起後反手握住扇把,青山扇面“唰”地展开,墨色山峦叠嶂如画,几只飞鸟掠过雾霭,仿若生动。沈别书拇指轻旋,扇子向前一点,人偶仿若受命,齐齐转动,扑向空中敌影。
“完了,纯打架的局。”孤小帆皱眉後退,双手紧握护腕,“冷面丶向安,你们能应付吗?”
乐向安不语,折断手中枯枝,利落甩出给池安:“三打四,有胜算。”
池安接住,神情波澜不惊,声音如水般平静:“让joker牌从沈别书体内抽出。”
“沈别书我来。”孤小帆冲锋如箭,身影飞掠而出,“木偶就交给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