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了什麽。”乐向安目光依旧盯着告示。
夜冥凑过来:“你们在聊啥?”
“没什麽。”沈别书笑了笑,手指轻轻揉乱了乐向安的发顶:“注意安全。”
这时,孤小帆从墙後快步绕回来,神情兴奋:“後门不行……但!我有别的办法能混进去。”
他领着衆人来到旧街尾。巷尾一盏老灯下,一条泛黄的横幅随风飘摇:
“英歌舞传统训练体验日”落款是澄海英歌小队。
“进不去,就——加入。”
——
【“对不起……但为什麽我不能学他们说脏话?”小男孩拳头紧握,泪水在睫毛上打转。
“你想变成他们那样吗?”少年伏在作业本上,没有擡头。
“我……不想。”
“可你已经在学了。”少年握笔的手颤了一下,“虽然现在看不出来,但早晚有一天,你就会……”】
又是幻境……
乐向安眨了眨眼,拉回神思。他站在布牌下,身上穿着灰蓝色简制英歌马褂,衣摆略显松长,袖口已收,脚下一双黑布鞋踩在青石地上。
衣服是他们从旧演出服堆里翻出来,落着陈年粉尘。他低头拍了拍,再擡眼望向身边几人。
沈别书束发整齐,像个穿越来的私塾师范,连手中笔记本都握得一丝不茍。夜冥则懒懒散散倚墙而立,肩带斜垮,神思早飞到墙外鸽群里。
孤小帆早已入戏,马褂下摆掖进裤腰,像是要上阵打擂。
他们自称是被游行吸引丶想深入了解本地传统文化的游客,交了假名与体验费用,顺利混入今日的学员名单。
“各位。”
训练教头是个瘦削的中年男人,眼神犀利丶声如铜钟般响亮:“英歌舞,不是胡乱挥槌的土把式。它是潮魂丶义步丶战血气,讲的是精气神,练的是心骨魄。”
他擡手一挥,红槌落地发出沉响:“起——!”
十馀名学员立时踏步而出,槌齐刷刷扬起,直指穹顶。
夜冥低声咂舌:“这也叫体验课?”
沈别书不动声色:“右三那位。”
乐向安循着他的眼神看去。那人身形挺拔,是游行中那个副槌——动作狠准,但与队列间总像隔着一道薄雾,永远融不进那股气流。
“他的力道不对。”乐向安低声道。
忽然,教头转过身:“新学员,出列!先学基本步。”
衆人依次出列,在他的吆喝下练踏丶拧步丶开弓丶劈身。脚步与节拍错落有致,砖地回声低哑,述说着陈年旧事。
“你右脚没踩实。”
教头在夜冥面前停下,红槌指地,语气严厉。
夜冥愣了一下,赶忙改正,结果一脚下去,尘灰窜起。
“慢一点。”教头摇头,却没再责怪。
乐向安的目光始终未离那位副槌。午阳透过破窗洒落,那人的脸半明半暗,他的眼睛始终盯着一个方向——祠堂的後门。
他想进去?
——
训练结束,衆人绕到祠堂後门的小巷。孤小帆走在最前头,忽地停下脚步,低声道:“有声音。”
沈别书立刻擡手示意衆人安静。
几秒後,一串咬牙切齿的怒骂声穿墙而来:
“练成这样,你不如回家吃奶。”
“要不是你爸是我们师父,你以为你能进队?”
衆人对视一眼。
孤小帆已经拐过门角,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