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向安把毛巾放回洗手池,手指微微攥紧。忽然,卫生间的隔板後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声,像是某种利器落地的声音。
他们都听到了,乐向安回头看了一眼隔板方向,眉心轻蹙,他擡高声音喊了一句:“有人吗?”
那里面没有回应。
水渍下坠的滴答声,在那片安静中突然变得格外刺耳。他走近一步,低头一看,地板缝隙下竟隐隐有血色晕开。
“沈别书。”他低声开口。
沈别书已经动作比他快一步,擡腿一脚踹开隔板门。
里面蜷缩着一个男孩,年龄不大,穿着比身形还要大两号的白衬衫,袖口已经湿透,一只手里紧紧攥着碎掉的玻璃片,手与玻璃片两者几乎镶为一体,另一只手腕上一道深深的划痕正在往外涌血。
男孩的脸色苍白,宛如身处无边无际的深渊中,眼神空茫地看向两人。
“别睡,听得到我说话吗?”乐向安扑上前,按住男孩的伤口:“沈别书,快叫,叫急救。”
沈别书按下手机的紧急呼叫键:“对,是航站楼,一楼男厕,我们发现一名自残儿童,急需医护支援。”
孩子嘴唇微动,像是要说什麽,却只是干涩地冒出一句:“我……讨厌你……我不想再回去了……”
“没事,没事。”乐向安轻声安抚他,一旁的水龙头哗哗响着,眼眶仍在泛红,“你不用回去。”
几分钟後,医护赶来,两人把男孩交给救护小组,临走前乐向安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藏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他们回到候机大厅时,登机门早已关闭,他们没赶上飞机,轮回再次开始。
——
广播重新开始播放那些他们熟到不能再熟的延误提示。
头晕目眩的眩晕感消退之後,他们五人再次齐聚候机厅。
“怎麽又回来了……”孤小帆皱着眉,“对了!你俩没上飞机!”
夜冥也捏着脑袋:“不是第十轮了吗?……不对,第八?哎……我也不知道第几轮了。”
乐向安开口:“这次不是爆炸。”
他顿了顿:“一个孩子,在洗手间自残,我们救了他。”
“你们没上飞机……”孤小帆一下子坐正:“那我们也会重来?”
乐向安点点头:“嗯。”
“那个孩子……”池安靠近一步,“他是不是也困在循环里了?”
“我不知道。”乐向安揉揉眉心,“但他看起来,不是第一次这麽做。”
孤小帆把头埋进怀里的背包上,低声说:“我们现在什麽都不确定,又从头来了。”
“不是从头。”乐向安拿出记事本,翻开新的页面,在上头写下两个字“变量”。
沈别书解释:“这孩子,是变量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