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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机有话说（第1页）

“人机”有话说

又跑出去了，第二次了。

基地首长面无表情地指着眼前这个还不到四岁的小男孩，语气不咸不淡：“你到底是怎麽跑出去的？”

乐向安垂着眼，沉默不语。

他不委屈，同时也感受不到恐惧，他不懂这些情绪，他是机器人，和基地里成百上千个机器人一样，从另一个维度而来，任务是——养好人类。

对他们而言，人类就像实验田里的作物，他们需要精心培养丶监测成长，要用最合适的环境丶最标准的方式，确保他们健康丶有情绪波动。

可乐向安不一样，他是第一台被允许接触人类情绪模型的“变异体”。他可以学习人类文化丶社会规则丶甚至是情绪反应。

这也意味着，他比其他机器人都危险得多，所以他一直被关在实验室里，二十四小时监控，层层权限锁死。

可他，偏偏又一次跑了出去。

首长看着这个孩子模样的机器人，他很清楚，这个孩子是锁不住的。

沉默几秒，首长低低叹了口气：“……算了。放养吧。”

“嗯？”乐向安微微擡头，眼神清澈。

“从现在开始，你的任务是，收集人类情绪。”

——

阳光像是浅色的絮羽，飘在布达拉宫之上。

人群络绎不绝，香火味在空气里蜿蜒，混着西藏特有的冷空气。

乐向安站在阶梯最下方，一动不动。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毛衣，袖口被风吹得微微卷起，他静静地站着，程序陷入了循环。

直到，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是……走丢了吗？”

乐向安擡起头，一个十二岁的少年站在他的面前，身材瘦高，穿着一件干净的灰蓝色羽绒服，他说话时眉眼带笑，像春天刚融化的冰雪。

乐向安没有回答，对方却蹲了下来，和他平视：“你叫什麽名字？”

他眨了眨眼，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少年愣了一下，旋即笑了：“好，那我就叫你嗯嗯吧。我叫沈别书。”

乐向安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嗯嗯”到底是不是名字，但他没有反驳，只是很轻地，“嗯”了声。

少年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你是不是在等人？”

乐向安沉默片刻，眼神轻轻扫过布达拉宫上方成片的白墙红殿：“嗯。”

“那我陪你一起等吧。”

少年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反正我也没事做。”

小小个子的乐向安站在他身边，宛如一个小手办，他站姿笔直，两只手垂在身侧，他的系统分析着人类行为模式的惯性动作，指尖不自然地蜷着。

他在记录这个叫沈别书的人类男孩的语言丶姿态丶语调丶情绪波动。

可不知道为什麽，他的系统轻轻地跳了一下，被某种未知信号干扰。

沈别书坐在他身旁的台阶上，一手托着下巴，漫不经心地问他：“你家在哪？”

“嗯。”

“你几岁啦？”

“嗯。”

“真巧，我也是不太爱说话的人。”

乐向安看着他，对方好像在笑。

“你真的一点都不怕我吗？”沈别书忽然轻声问，也许是在自言自语。

风轻轻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