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澈”,沈芩风的声音从身後传来,“集合了”。
江屿澈“啧”了一声,撑着膝盖站起来,眼前却突然黑了一瞬。他下意识扶住岩石,指节用力到发白。
沈芩风原本已经转身要走,馀光却瞥见江屿澈的身形晃了晃。他脚步一顿,回头时,江屿澈已经直起身,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没事”,江屿澈甩了甩头,擡脚往前走,却在第三步时膝盖一软——
沈芩风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稳稳的扶住了他。
“低血糖?”,沈芩风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江屿澈甩开他的手:“不用你管”。
沈芩风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塞进自己嘴里。
江屿澈盯着他,冷笑:“炫耀?”
沈芩风没理他,转身走向不远处的陈墨和宋予安:“有糖吗?”
陈墨摇头:“没带……”
宋予安翻遍口袋:“只有辣条……”
沈芩风回头,江屿澈已经靠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垂着头,手指微微发抖。
他走回去,俯身,捏住江屿澈的下巴,强迫他擡头。
“张嘴”。
江屿澈眯眼:“你他妈……”
沈芩风没给他反驳的机会,低头,将那颗含了一半的薄荷糖渡了过去。
糖是凉的,沈芩风的唇却是烫的。
江屿澈瞳孔骤缩,喉结滚动,薄荷的清凉混着沈芩风的气息在口腔里炸开。
沈芩风退开时,拇指蹭过他的唇角:“咽下去”。
江屿澈僵了两秒,最终咬碎了那颗糖。
午餐时间,江屿澈刚打开便当盒就黑了脸——胡萝卜被雕成星星形状,西兰花排成校徽图案。他擡头看向对面,沈芩风正慢条斯理地擦拭镜片,嘴角沾着一点可疑的番茄酱。
“你做的?”
“家政课作业”。
江屿澈用筷子戳穿一颗胡萝卜星:“下毒了?”
沈芩风突然倾身,舌尖卷走他嘴角的饭粒:“试毒服务,收费的”。
树丛後传来手机落地的声音。宋予安手忙脚乱地捡起设备,屏幕上还显示着拍摄界面。
研学队伍在博物馆内自由活动。江屿澈靠在展厅角落的玻璃柜旁,舌尖抵着齿间残留的薄荷味,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沈芩风身上。
沈芩风正站在矿物标本前,低头记录着什麽,镜片反射着冷光,遮住了他的眼神。
“江哥!”,陈墨突然窜过来,手里举着手机,“你看论坛了吗?!”
江屿澈瞥了一眼——【惊!学生会主席当衆喂糖!!】
配图是沈芩风低头靠近他的模糊侧影。
“……”,江屿澈一把扣住陈墨的手机,“删了”。
陈墨疯狂摇头:“不是我发的!是匿名A!”
江屿澈冷笑,刚想再说什麽,沈芩风的声音突然从背後传来:“集合,去下一个展区”。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什麽都没发生过,只是走过江屿澈身边时,指尖轻轻擦过他的手腕。
江屿澈低头,发现自己腕上的黑色发带不知何时被沈芩风调整过,原本松垮的结被重新系紧,内侧的字迹若隐若现。
“接下来分组探索喀斯特地貌!”导游挥舞着小旗子,“每组发一个应急手电……”
沈芩风自然地接过属于他们组的手电筒,江屿澈刚要反对,就被塞了满手的能量棒和葡萄糖口服液。包装上贴着便利贴:【每小时补充一次】,字迹工整得像病历记录。
洞xue里的钟乳石滴着水,沈芩风的手电光始终稳定地照在江屿澈前方半步的位置。当江屿澈故意踩进积水时,那束光会立刻下移,精准锁定他浸湿的鞋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