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只有两个人,气氛迅速发酵。 热闹过后的清冷,对刚才一切的复盘,似乎都蓄势待发。 步都听见自己心速极快,砰地一下一下撞击胸腔。 过了会儿,他指尖搭在方向盘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 “谁喜欢男的。” 步都闭了闭眼。 还是来了。 她睁开眼,字有千钧重,从齿缝里咬出来,一脸忍辱负重地大义凛然:“我喜欢。” …… 他转方向盘,偏头看车前镜,车子在路灯处缓缓转弯,光和影几道打在他脸上一直从下巴脖子推移到胸前,然后不见了。 “我要是喜欢男的,那四年前为什么亲你?” 跋涉 好半晌,副驾没反应。 他怀疑她睡着了,蹙眉转头,看见她望着自己,一脸不可思议。 步都立刻转回头,听见对方完全是肯定的陈述句:“你了。” “……你怎么能直接说出来的。”她喃语,似乎还在震惊。 想说怎么做到这样。 对方似乎不能再无语,语气也凉凉的:“你说我喜欢男的,怎么不问问自己怎么这么直接。” 她看一眼想反驳,结果对上对方隔着车内流溢的光线虚浅看过来眼神。 心头咯噔,是的,那天就是这种目光。 “……” 也许就因为那件事儿,他对性取向问题毫不在意,完全懒得搭理她刚才的造谣。 步都开了车窗,好久才让风吹降脸上余温。 吹风微醺,脑子里却又开始想别的。 想他那句不是朋友。 她坐在副驾驶看着前面,昏黄的路灯也同样一道一道划过她的发顶,额头,围巾和羽绒服,淹没在交叠的双手和崭新漂亮的唐卡,她握着它,像小时候爸妈给买了心爱的玩具那样。 步都尾音里带了点压不住的情绪:“唐卡真有那么危险么。” 索朗平措蹙眉,他瞥了眼副驾,买点自减寿命的重金属拿手里这么开心么。 他撇过头,“专业画唐卡的人受影响比较大。” 唐卡师几岁就开始进寺庙学画,往往却要等到二十岁才能真正画自己的作品。画东西要把沾重金属的笔尖放在舌头上润,因为舌头能最好地感知和调整笔的细度和湿度。 二十岁是他们创作的黄金时期,但现实残酷的是这个时候他们舌头已经没味觉了,眼睛也因为长时间毫米级别的观察受损严重。 步都半晌默默:“你们的信仰真的很伟大。” 轿车在夜色的山路上缓慢前进,绕过一弯又一弯。月亮挂在天边,有一下没一下的被山遮挡过,月光并不清晰,只是很朦胧。 索朗平措把车停下,有些疲倦。瞥过视线时,副驾驶的人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头枕着座位。 安安静静睡着了。 他阖了下眼睫,平眼旁观。 那碗面远超她平日食量,不晕碳才算奇怪。 光线很朦胧,他视线里她的面容却能看得分明。暖白色的围巾,露出的上半张脸,双眸宁静地闭着。 像两湾浅浅的湖泊,挠得人心有点麻麻的。 他垂眸视线滑落滑落,还在她身上,偏点头,眸光在晦暗车厢里似乎虚焦,不知道点哪里。 说得不错,他们有些信仰确实伟大。 就像唐卡师不被人理解地飞萤扑火式自虐,很多人一开始便抱着折磨自我,寻求痛苦的目的走上自己那条不归路。 因为精神实在无法承受那些,所以必须要在身体留下点烙印,通过折磨□□,获得饮鸩止渴的纾解。 根本没有谁境界高贵与否,所有人都一个样。 凡人还是和尚,不过全在逃避。 他指尖动了动,缓缓收紧。 他也一样。 - “这就是你不让我去的后果。”任葵法,顶着他视线也很窝囊,而且感觉最后想快点结束,末了两下十分混乱,毛巾都要从她手里掉下去了。 踮脚的人匆匆收回手,她另只手还要扶着一旁柜子,收回手。 声音有点讷讷,找补生硬得有点多余:“昨天,谢谢。” 过了一会儿,他说:“那你现在还完了。” 步都怔着,他绕过她,去餐桌边了。回头看时,任葵站在旁边,冲她竖个大拇指。 上次没买到东西,但最近草原上也会组织集市,就是上次藏族小孩儿们教骑马的地方。 “今天去?”步都道,“可外面在下雨。” 她不了解高原天气,变幻莫测。 “那边的云已经没了,”扎西道,“等过来雨就会停。” 他说的是真的,饭还没吃完外面的阳光又重新出现了,照得湿漉漉草地一大片亮堂。上次就没去成的任葵心有不甘:“我们能去么?”步都:“你忘了自己在哪高反的?” “就是因为在那里高反我才想去试试的啊!她们说检验对高反有没有产生耐抗性,就到原来地方试一下。”她看了眼步都的腿:“忘了你行动不便了,那这样吧,你留在家里,我一个人去好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