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话,无聊地晃了晃脚尖。
凌晨大厅空无一人,外面蓝调破晓,落地窗外摆着几株刚发嫩芽的松树,仔细看有几只小鸟在树枝上驻足喳叫。
那轮圆日若隐若现,而黑暗处的月牙还白亮着。
周予夏觉得自己态度过于冷淡,又说:“你之前去出差了?”
黎初临差不多清醒了,这次他又恢复如常的温和语调,低着声音回答:“嗯,脑肿瘤协会交流。”
周予夏点点头。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倏忽,他出其不意,转变了语气,“好奇了?”
“没有。”
周予夏条件反射地回答反倒显得欲盖弥彰。
她定定神,若无其事地摆弄口袋里的小手电,啪嗒啪嗒两声,隔着衣料,灯光晃了一下。
开关的声音在寂静中好像被放大了十几个分贝。
他笑了,缓缓道:“予夏,你不擅长说谎。”
擡眼,黎初临的眸光在昏暗的顶光中深了几分,“无论之前还是现在。”
温柔的音色在空旷的大厅里荡开,一字一句敲在她心上。
她感觉脸颊微热,全身如电流般划过,一路汇到胸口,一阵阵坠落感让她四肢发软。
周予夏别过脸,默不作声。
他说的对,她不会撒谎,被戳到痛点也只会愤愤逃跑,从来不懂得反抗,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她不喜欢骗人,也不喜欢吵架,宁愿不说话也不想说谎。
母亲总说,是她幼稚不懂世故。
可是,真诚不是人与人相处该有的态度吗?
至少她认为能在纷杂中保持诚恳并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
她脑子里飞速闪过关于母亲和家庭的回忆,那些肮脏残忍的气话狠话一句接着一句掠过,怎麽赶也赶不走。
干脆什麽都不说,反正总会被看穿。
往事愈浓,周予夏心头一闷,好像突然从天上掉下来一块石头压在身上,推不开,也没办法求救,只能绝望地接受这一切,毫无反击之力。
周予夏又忍不住皱起眉头,只想赶紧离开。
站起身的瞬间,身侧的人反应飞快,轻轻拉住她的手腕。
他温声细语,声音带着疲倦的懈怠,央求着,“我不说了,陪我坐一会儿好不好。”
她的手腕太过纤细,一层薄皮包骨,黎初临不敢用力,生怕捏坏了。
等了半晌,黎初临真的没动静。
周予夏悄悄瞥了眼,他双眸禁闭,眼下淡淡乌青,额头抵着墙壁,白炽灯下,脸色显得苍白又破碎。
心软了。
迟疑一会儿,周予夏还是坐回原来的位置上。
作者的话
槐夏
作者
02-24
小姑娘又开始别扭多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