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大早起来一直滴水未进,刚打车回来的路上,低血糖加上晕车,下车後跑到草丛里一阵干呕。
晚间起了微微凉风,她蹲得脚麻了才缓过来。
小区里夜深人静,头顶天空繁星闪烁,圆月挂在夜空一角,明亮澄澈。
是啊,今天是中秋夜。
她却回不了那个被称之为家的地方。
明明已经很累到极致,周予夏却不想上楼。
生怕自己回到安静漆黑的环境就会忍不住痛哭,于是在楼下找一处长椅休息,仰靠着椅背,擡头对天空发呆。
草丛里蛐蛐的叫声,小区外马路上呼啸而过的车声,住户在家里聚会聊天的声音都灌进耳朵里。
她深陷在一片昏黑之中,犹如呆在地球上最後一个舒适安全的角落。
和自己相比,姐姐周予秋更像母亲。
她对自己的生父没印象,也没感情。
小时候一方面见证继父如何与母亲剑拔弩张,另一面目睹姐姐和母亲互不退让。
她腼腆软弱,每日奉承逢迎姿态,博取大人的关注。
记得在别的同学还和母亲郊游快乐玩耍的时候,她脑子里成天在想怎麽获得母亲和姐姐的喜爱。
再想想,其实她也有错。
把自己置于受害者的位置,一遍遍任人欺凌。
甘于被欺凌也是一种欺凌。
随着年岁渐长,一种趋于病态的忍让回避让她滋生扭曲古怪的别扭感。
文静,乖巧,温顺……
对某些人可能是称赞,落在她身上就是一道道枷锁。
把她一点点拖进深渊……
这麽多年,她给数不胜数的孩子看诊,以科学的方式施以援手,许多,依然深陷名为原生家庭的泥沼里。
周予夏回到江立有自己的私心。
江立市作为一座超速发展的现代化都市,有着意外的包容与开放。
所有人,只要你有意愿,就能在这座城市中找到立足之地。
这是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创造之城”。
虽然她当初只在这里呆了五年,却是人生中最平静的五年。
她喜欢在这里生活。
在这里,没有嚼舌根的邻居友人,也没有无休无止的亲戚应酬,更不会有母亲没日没夜的羞辱。
原来她是自由的。
作者的话
槐夏
作者
03-10
我曾经在精神科医生那里学到过一个专业名词,习得性无助,即个体在反复经历无法控制的负面事件後,産生一种被动丶绝望的心理状态,及时後续有机会改变现状,也会主动放弃。予夏对逃离家乡,逃离原生家庭的行为就是一种习得性回避,真正的解脱方法,只有从自身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