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夏微蹙眉,额头顿时的痛感只能让她稍抚平眉心,说:“游说所有人孤立我的人不正是你吗?”
“我就是看你不顺眼,你又能怎麽样?孤立你,呵……”白露有些後悔地瞪大眼睛,红唇张合幅度极大。
“没有让你一样跳楼自杀,都是我格外开恩了。你还有脸活着?还当上医生?指不定是怎麽潜规则来的吧。”
李清婕忍不住咬紧牙齿。
这个女人有被害妄想?言辞全是偏见辱骂,没有任何逻辑不说,还栽赃清白。
就是看不顺眼?还开恩?她以为她是谁啊!
疯女人!
李清婕压不住怒火,大声反驳她,“周医生聪明又冷静,对所有人都善良温柔,你凭什麽这麽说她!”
白露听见有人向着她,朝说话的人扫过眼神,认出这是那天她扇耳光的女人,怒火中烧,又要伸手向李清婕打去,幸好被警卫和护士拦下,才不至于造成伤害。
李清婕被吓得条件反射缩肩膀,这时候,她手上突然多了一丝重量。
周予夏用那只没有沾血的手轻轻搭在李清婕手上。
她被周老师手心的温度惊得猛扭头。
周予夏的手冰得不像活人该有的温度,她脸上毫无血色,左侧眼白部分被鲜血全部浸染了,眼底却是如同晴空万里之下的海平面一样宁静平和。
和她对视时,周医生的唇角好像还动了动,似乎在担心她被牵扯。
白露五官狰狞,那张被化了精致妆容的五官在脸上乱飞。
“周予夏你真有手段啊,卖惨装可怜,怎麽?以为到江立来就没人知道你的过去了?你的名字,你这个人,你的家庭,全都是不值一提的下等贱人!”
周予夏被戳到脊梁骨。
就算她和家人有过节,也轮不到她一个外人来评头论足,更何况是子虚乌有的污蔑。
周予夏深吸一口气,努力遏止住不断翻滚而上的反胃感,“请告诉我,我是如何卖惨装可怜。”
她不自禁握紧手心,一字一顿地低声说:“因为我没有加入你的诋毁行列,你就开始霸凌矛头对准我。所有同学害怕你的家世背景,他们不敢违背你。污蔑丶诽谤丶讥讽丶推撞,桩桩件件都是你指示。我忍了你整整两年,他们也忍了你整整三年。我并非你第一个霸凌的人,也不是最後一个……”
周予夏用那只还能依稀辨认人影的右眼紧盯白露,声音带着强行忍耐的颤抖,“这些手段,你对你的学生也做了吗?对李可智,对孙木苇?”
她声音不大,所有人自觉安静下来侧耳倾听。
明明这麽娇弱的身影,说话时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场,和对面那个满口脏话的女人相比,立分高下。
周予夏收了支在桌上的手,站直身体,朝李清婕弯了弯嘴角,随後极缓慢地走到白露面前。
也分不清因为伤口还是失血,她感觉自己心跳得越来越快,科室里的胶皮地面也开始旋转,似乎一不留神就会摔倒在地。
周予夏眉眼平淡,脸上最开始留下的血痕已经干在脸上,额角的伤口还时不时往外渗血。
周予夏隐忍着,继续质问她:“把同学逼到抑郁自残还不够,你把学生也逼到自杀了吗?”
“他们只是平凡普通的孩子,你身为班主任教书育人,却对他们遭受欺凌的行为不管不顾,别人的命在你眼里这麽不值一提?”
话落时她尾音轻扬起,像一根银针刺进白露心里。
她一眼不眨地看着白露,却丝毫感受不到愤怒与恨意,只有轻微弯垂的唇角透露着同情与怜悯。
这样的神情,无异于在白露的怒火之上浇油。
白露表情狰狞,恶狠狠地说:“是你们太脆弱,自己想不开还赖在我身上?说我欺凌,你有什麽证据。整个年级谁相信?当初有人救你吗?别开玩笑了,我随便一句话就能让你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掂量掂量你自己的分量,你就是个只会卖惨的贱……”
最後一个字未说出口,一个穿着蓝色洗手衣的医生越过人群,把周予夏护在身後,阻断白露接下来的肮脏话语。
周予夏最先感受到鼻腔里血腥味夹杂着肥皂还有消毒水的味道,又看了眼忽地出现在面前的高大背影。
黎初临他个子高,站姿端正,一挡在眼前,完全隐去了周予夏的身形。
她看不见黎初临的表情,只听见他声音冰冷又低沉,是连她都不曾听过的语气。
“这位病人,医院不是胡闹的地方,对医生的看诊结果不满意可以去投诉。屡次诽谤重伤,还故意伤害,就算周医生宽容,医院也不会坐视不管。”
新来的实习医生却看见了。
黎医生全然没有平日温和的笑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女人,眉眼不断向外透着寒意,尤其那双漆黑得瞳仁,好似被看一眼就会被吸进黑洞里一样。
平日相处的医生护士们也都瞋目结舌,他们从未见过黎医生冷脸发怒的样子。
作者的话
槐夏
作者
03-21
一部慢热的作品,这麽多章终于出现了戏剧冲突,因为作者也是慢热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