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困扰周予夏很久了。
她并非自我主义,只是接二连三的事件发生让她不由得会这样想。
甚至她会时常翻出那些回忆片段,如果当时她注意到某些细节,或许就能让事情出现转机。
徐警官立刻明白过来周医生的念头,思索片刻说:“可能我们永远得不到答案了,但是有一点非常明晰——医生,警察……这些崇高正义的职业背後,我们都只是普通人而已,能做的也只有竭尽全力顾及眼前事。”
徐警官说的没错,他们都只是普通人而已,要接受自己平凡的一面。
周予夏意会点头。
送徐警官离开後,她又回办公室写了几份报告上交。
途中黎初临还打电话来问她钱默事件的後续情况,周予夏跟他简单说了下来龙去脉,後来听见他那边有护士在催他去检查病人的术後恢复情况,两人才挂断电话。
没过一会儿,又有一个电话打过来。
是个陌生号码。
周予夏接通後,听见那边迟疑了两秒,小心询问:“是周予夏医生吗?”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有点耳熟。
“我是。”
“我是之前负责孙木苇失踪案件的警官,姓王。”那人介绍自己道。
周予夏回想了一下,是当时找她做笔录的那个年轻的警官。
于是她问:“王警官,有什麽事吗?”
那边没了下文,只有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周予夏耐心等待片刻,然後听见对方再次道:“那个,没什麽……就是想问问你现在有时间吗?我在医院门口。”
周予夏下意识起身瞧了眼窗外,办公室窗外正对着医院大门,只是现在树叶还没落,茂盛宽大的树冠枝叶挡住楼下的场景,无奈她什麽也看不到。
王警官感觉对方有点犹豫,又说:“一会儿就好。”
对方都这样说了,她只得答应。
于是周予夏按电梯下楼,也没穿外套,换上一双白色的平底帆布鞋走到医院门口,四处张望,没看见人,刚要给王警官打电话。
馀光瞧见一个穿着黑色棒球外套,一双黑红色的篮球鞋的寸头男生径直朝这边的方向走过来,手上还抱着一束粉红色的鲜花。
周予夏狐疑地问出声:“王警官?”
王警官没穿那身黑色的制服,也没带帽子,露出原来黑色浓密的板直寸头,走到她面前,笑着打招呼,露出两颗小虎牙。
“周医生。”
周予夏没穿外套,忽地一阵凉风扫过白大褂,她不禁打了个冷颤,下意识抱住双臂,问:“我以为认错人了,有事吗?”
王警官害羞地扫了扫眉尾,真诚地说:“我刚路过花店看见这花很好看,想送给你。”
说着,他将花束捧在周予夏面前。
她立刻反应过来是怎麽回事,垂眸沉默片刻,手没动。
她说:“对不起,你还是送给其他人吧。”
王警官尴尬地挠挠头。
他大学毕业不到两年,脸上专属大学生的青涩与稚嫩仍未褪去,又说:“我也没别的人可送,周医生工作辛苦,你就收下吧。”
周予夏这次有些沉了嗓音,再次拒绝:“警官工作也辛苦,医生不能收礼,这花你还是拿回去吧。”
王警官看周医生语气坚决,可是他也是个耿直的男生,不由分说地把花束放在她脚边,然後扭头就往医院外面跑,跑出去几步後,转身面对她倒退挥手,边笑边喊:“那就麻烦周医生把她送给别人吧!”
有几个路过的病人走进门诊大厅,看见奔跑的大男孩带着像逗弄女孩子一样的口吻,好奇地张望过来。
周予夏下意识想叫住他,只是年轻人动作快,他又是警官,一身健硕肌肉,三两下就跑没影了。
她愣在原地,脚边是粉红色的鲜花,在医院门口很是显眼。
周予夏无可奈何,只能把花从地上拿起来,打算拿回科室交给分诊台前的小护士们。
于是,在一衆热闹的大厅内,一位身形娇弱的女医生捧着一大束粉色的玫瑰花,略带焦急羞涩神情,快走去等电梯。
电梯门一开,周予夏傻眼了。
偏偏里面站着的是她最不想被看到这一幕的人。
宽敞的铁皮电梯里,霍然正在侧身和身边的人讲话。黎初临左手拿着医用显微镜的小箱子右手拿着一摞手术资料,低头翻看,边听瞿朗在耳旁絮叨。
瞿朗瞧见门开的瞬间,周师妹站在外面,哇哦一声。
这声感叹的语气实在古怪,黎初临不得已闻声擡头,温声唤她:“予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