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唇又想拒绝,只见黎母强硬地摇摇头,又把袋子推回她手里。
“答应我,你们一定要好好的,别再错过後悔。”
周予夏眸光不知不觉中柔了几分,她望着黎母微红的眼圈还有得偿所愿的笑容,最终没再推脱。
“谢谢阿姨,我们一定会好好的。”
过了一个小时,天色渐暗。
夜晚起了风,院里有些凉气,衆人还是在厅堂里摆桌吃饭。
黎初临怕母亲太热情,予夏不自在,特意挨近了她坐。
他夹了一小块煎得焦黄的鱼肉,入口却软嫩,含着浓厚鲜味,和平常的做法不太一样,于是问母亲:“这鱼好吃,妈怎麽做的,回去我也试试。”
黎母意料之中,今天她换了一种做法。
她知道予夏是北市那边的人,特意用了那边的烹饪方式,得意洋洋地说:“这是可是我的独门秘方,不外传。”
黎初临无奈,“传谁不叫外传?”
周予夏也尝了一口鱼肉,酥脆的蛋液炸衣以及清香软嫩味道,这是北市菜系的做法,下意识睁大眼睛看向黎母。
後者则冲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周予夏浅笑会意,没说话,目光一转和黎初临对上了。
刚刚她和母亲眼神来回交流都被黎初临瞧在眼里,他微微摇头,俯身在她耳边说:“看到没,我才是上门拜访的那个。”
周予夏哑然失笑。
等会儿回去了,再告诉他做法吧。
饭吃到一半,老爷子总算开口了。
老人食量小了,黎满楼撂下筷子,喝一口水,清了清嗓子,问:“你们打算什麽时候结婚?”
她和黎初临不约而同对视一眼。
周予夏有些心虚。
两人复合已经半年了,他们曾经在一起过的事几乎人尽皆知,这次所有人都认为他们从交往到结婚都会很快,没想到半年过去了,两个人仍然跟大学情侣似的恩爱。
站在长辈的视角上,难免会问他们这个话题。
其实来之前她特意肃着脸,和黎初临好好谈了一番。
她对婚姻有阴影,而且觉得当下的生活就很好。
黎初临并没说什麽,後来他被一通急诊电话叫去了,所以周予夏也不知道他是个什麽想法。
忐忑间,身旁的人正襟危坐,替她回答:“我们聊过这个话题,我和予夏才刚在一起,最近医院工作忙,不着急结婚。”
黎满楼难得摆出身为长者语重心长的模样,缓缓道:“你们老大不小了,以前没催,是怕给你压力。我知道你们年轻人不喜欢老人啰嗦,但是现在有了予夏,你们合适,再说我都都半个身子进棺材的年纪了,早点定下来早点让我放心。”
黎教授的後半句让做子女的黎父黎母同时唤了一声爸。
周予夏紧张得手心直冒汗,来回在衣服上擦蹭,半低着头。
气氛有些焦灼。
黎初临并未被呵住,他无声息间从桌下牵住予夏的手,和她十指交叉相扣,继续说:“我们曾经错过了五年,但正因为这五年,我们有机会重新审视自己,也才能再次走到一起。我只爱她,也只会娶她,时机到了,我们自然会结婚。”
黎初临话毕,侧眸朝她笑了一下。
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是弯的,像四月新长出来的柳叶。
这都是他的真心话。
他知道予夏心里对恋爱和婚姻一直存疑,他能谅解,也心疼。
想必很多人,他很幸运。
有健全的家庭,有爷爷和父母的教导,有别人的期待和关心,和很多人相比,他的成长环境已经落别人一大截。他和予夏能够理解明白彼此的想法,却也永远做不到对对方感同身受。
如果从一出生就目睹支离破碎的家庭纷争,到後来孤立霸凌,一路走来奔波坎坷的人是他,可能他也会拒绝亲密关系,拒绝婚姻。
予夏独立又坚强,正在努力走出原生家庭带来的伤害。
他不止一次看见她纠结的神情,欲言又止,时刻都在思考该怎麽改变下意识的悲观别扭。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能做的少之又少。
陪伴与谅解。
他会尽全力维护予夏。
周予夏眸光闪动,慌乱的手指不知何时止了动作。
黎初临的话触及她心里最柔软的那块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