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遭遇如此惊险,王爷竟然连去看一眼都不愿意?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榻上面具覆脸的影九,又看了看自家王爷神色,心里一个个疑问冒出,完全不懂了。
但他深知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恭敬地垂下头:“是,属下明白了。”
说完,退了出去,轻轻带上房门。
秦奕廷轻轻握住影九的手。
这只手布满常年握剑留下的厚茧,指节分明,修长有力。
他也不知道自己对影九的这份心思,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或许,就是从以前的那一夜之后。
那晚他身不由己,将影九拖上床,把这当成奇耻大辱。
之后便处处看这暗卫不顺眼,变着法地刁难他,罚他,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压下心里烦躁悸动。
可越是罚他,那晚的记忆就越是脑中徘徊。
影九滚烫的体温,压抑的喘息,还有在黑暗中望着他,带着卑微和某种他当时看不懂情绪的眼睛…
一切,像刻在他脑子里似的。
他本该杀了这个影卫。
但他没有。
他给自己找借口,说要留着这个人,让他记住这次教训。
或许,潜意识里,他只是想留着这个世上唯一与他有过肌肤之亲的人。
又或许是别的
看着这个曾经占有过自己的人,一直卑微地跪在面前,任打任罚,他心里被冒犯的郁气,好像就能平复些。
直到前世。
直到他看着这个人为了护他,战至力竭,浑身是血,最后还毫不犹豫地扑上来,替他挡下致命几击,死在他面前。
那一刻,什么耻辱,什么郁气,全都灰飞烟灭。
只有悔恨和心脏被生生剜去一块的剧痛。
他才知道,原来早在不知不觉中,这个沉默的暗卫,早已在他心里占据如此重要的位置。
重要到,失去他,比失去一切,更让他无法承受。
他握着影九的手,心里乱。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自己明明是喜欢萧寒月的啊。
这感情持续了那么多年,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
他对萧寒月年少时的救命之恩,渐渐开始欣赏萧寒月的温润才情,享受若即若离的暧昧,甚至因为这份感情,对影九做出了那么多过分的事。
可怎么好像不知不觉间,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情绪,都被这个沉默寡言,总是戴着面具的影九牵动了?
会因为他的受伤而心急如焚。
会因为萧寒月靠近他而烦躁不安。
会因为前世他的死亡,痛到肝肠寸断,不惜一切重生回来。
他对萧寒月呢?
可这份感情,现在想来,好像隔着层纱,变得模糊遥远。
更像是年少时的一个执念,一个习惯了存在的影子。
秦奕廷看着影九苍白的脸,第一次对自己的心,感到了彻底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