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哪会就此甘心,反而燃起了复仇的斗志,他不信这片广阔的森林里没有能与那两个大鬼匹敌的对手,独自一人踏上了求援的道路。他问过很多妖兽,问过很多山鬼,几次差点丢了性命,听懂他话的妖兽不屑于帮他,听不懂他话的妖兽觉得这个年迈的老人又哑又瞎,一看就不好吃。这个衰老又残疾的父亲奇迹般地从青浦森林外围走到了森林最深处,在森林深处,他遇到了鬼公娘母 林德转而请教鬼公娘母的事,采参人答道鬼公娘母不难找,能找到的水平都差不多,也很好请,给够多的钱讨人欢心就成,没谁会跟钱过不去。相对来说娘母比较好讨好些,女人嘛,胭脂水粉什么,投其所好,自然能成,一般的事都能解决,除非你附的巫鬼和大巫有关系,那就麻烦了。 林德闻言面露难色,“咋的,你还真招惹上大巫的巫鬼了?” “是……大巫变成的巫鬼。” 采参人面露骇色:“你招惹的是哪位大巫?” “元戈。” 采参人盯了林德好半天:“真的是元戈?他还活着不?” 死的透透了。林德心里默默道,含糊其辞:“我不清楚……”看向云子石,云子石忙说:“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他早就离开了。” 采参人默默抽烟,过了半晌才说:“这元戈也是个传奇人物了,没想到他变成巫鬼了。” 林德趁机问:“变成巫鬼有什么问题么?” 采参人一拍大腿:“问题大了去了。巫鬼有时候清醒,有时候比较糊涂,特别容易发昏发疯,害起人来呦,那是真的可怕!清醒了又好说话得不行,巫鬼也算神的一种,是最下等的神,因为他没法完全控制住自己。强大的巫鬼清醒时间长些,不过也好不到哪里去,青浦人几乎没人敢认巫鬼当干爹,傻子才认。” “元戈……他想成神?所以把自己变成了巫鬼?” “嗨,都是当上十二大巫的人了,老老实实做事,死了之后自然能跟在天帝身边当个小官,但是元戈快死了不想传位给自己徒弟,想传给自己儿子,徒弟哪干啊,就跟徒弟打了一架,还打输了,身体灰飞烟灭了,魂魄没找着,他徒弟一直在找他。早有人说元戈找了个地方修成巫鬼去了,但是躲哪儿去了不知道。” 原来如此,还是技不如人嘛,怪不得元戈不肯说。 采参人提议道:“既然你被附过元戈的巫鬼,可以去找他徒弟试试看,他徒弟找他都要找疯了,都成心病了,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肯放过,没准他就能通过你找到元戈,那就是大功一件。” 林德看了眼云子石,云子石犹豫了会,轻轻点头。 “那老爷子,元戈徒弟叫什么?他现在在哪里?” “徒弟叫墨河,在元涡寨待着,离这里有百十里路,远着呢。” “老人家您认得去元涡寨的路吗?” 采参人摇头:“有大巫住的寨子不是那么好找,大巫会给寨子加秘法护持,只能等鬼公娘母向巫寨进贡东西的时候你们才能跟着上去。” 林德哦了声,感谢采参人的解答,夜色已深,不好再继续打扰,明天还要趁早赶路。 林德躺下时。赵小路小声说:“师傅,我们真要去找那个墨河大巫?” “不找他不行啊,不然云叔叔的病没那么容易好。” 赵小路沉默了会,小声问:“那个什么……元戈,是不是已经死了啊?” “嘿,小孩子家家,别乱说话。” 赵小路露出笑容,嗯了声,闭上眼不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林德没睡着,坐着凝望小窗外星光璀璨的夜空。 他听到了茅采翰的祈祷,与其说祈祷不如说是烦闷时的唠嗑,御甲门以后再不许门下弟子随便出去游历了,已经到匠师这一境界的修士,再不许随便出宗,御甲门内部即将发生大的人事变动,所有人都要统一听从安排调度,否则逐出御甲门。 林德听着直皱眉,听茅采翰的唠叨,意味他经历御甲门这次人事变动之后,再没法回秘密工坊主持研究了,只能待在御甲门。 御甲门这是整合力量往一个方向研究的意思?对御甲门的发展来说的确是件好事,但是对秘密工坊的研究进度可是不利啊。 “不知道宗门会让我干什么……分到哪个大匠师手下……哎。该做的还是要做,把奶牛场的课题做完得了。”他情绪异常低落。 秘密工坊那边的事你撒手不管了?虽然暂时有奥兰多顶着……没有科技树传承还想继续下去不太可能啊,林德眉头皱得厉害。 茅采翰焉焉地喝了两口小酒,摇头晃脑吟诵:“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我是做大事的人啊!怎么可以屈居别人手下做事呢!”茅采翰忽然大叫起来,把林德吓了一跳,与此同时御甲门林间的飞鸟亦被他突如其来的大喊大叫惊醒飞走,“天降大任于我,大任于我……”想了半天没想出接下来的词儿,憋出一句:“天不生我茅采翰,船道万古如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