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夫塔利差点没噎死,眼睛睁得圆圆的:“你说什么?瓦希德先生中风了?” “对,而且病情很严重,随时都有可能去世!”林德故意夸大了严重程度,纳夫塔利手上的鸡腿顿时不香了,忧心忡忡:“那我要赶快回去。” “我有救纳夫塔利的办法,急需拜托你带去救瓦希德先生,你吃饱饭,拿了矿石,就来长霞街乔府找我,我把药给你,安排你尽快回去。”林德起身,纳夫塔利梗着脖子咽下鸡腿肉,“你哪来的药,真的管用吗?” 林德回头一笑:“肯定管用。” 找到纳夫塔利了就好办,他急速飞回乔府,落到“云游阁”。 这里住着一个生活严重不能自理的痴呆儿,除了偶尔出下声,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眼神也是呆滞茫然的,聚焦不到一处,旁人无论做什么手势都没反应。 乔海印指派了六个仆从轮流来照顾他,一位医师定期检查身体状况,要是长一个褥疮出来,就要他们好看。 痴呆儿现在在院子空地晒太阳,太阳明亮得林德都嫌晃眼睛。 林德飞落到他面前,痴呆儿给出了一点反应,稍微偏了下头,眼神依然未能聚焦到一处。 “借你点血用用。” 林德握住他的手腕,划开,血液渗出来:“就这一次,你先在这具躯壳凑合着过吧,暂时我也拿不出更好的躯体了。” 痴呆儿似乎是点了点头。 接够了血液,林德盖上瓶盖,眼看着手腕的伤口自行愈合,放下心来,一手抚着他太阳穴:“晒得热不热,要不推你回屋里去?” 痴呆儿没做出反应,林德还是选择把他推回了屋里,侍女去吃午饭了才回来,见到他惶恐不已,连忙跪下讨饶,林德淡淡道:“不想做这个就换人。” 安置好他,林德给装满血液的小瓶赋予了一定力量,如此更放下心来,扭头对痴呆儿说:“我走了,还会来看你的。” 痴呆儿无声无息。 林德起身前去和乔海印说了一番,要他速速去和行云速递联系,寻找愿意接单的行云宗人以最快速度带纳夫塔利去德兰公国,价钱不是问题,只求有人,乔海印闻言马上让人去办。再去乔府会客厅等待纳夫塔利。纳夫塔利急匆匆吃完饭拿了货,带上自身全部家当来找乔府,林德见他,郑重地把瓶子交给他:“切勿让除你之外的任何经手接触。” “明白。”纳夫塔利重重点头,不禁问,“林公子,你怎么知道瓦希德先生病重的?难道你以前认识他?” “有过一面之缘。”林德笑笑,“一个朋友告诉我的,希望我救救他。” 纳夫塔利不疑有他,惊叹:“原来林公子朋友这么多啊。这药有用吗?” “绝对有用,见了瓦希德先生,你想办法给他服用下去就是了。” 林德转而问起他中午到底吃饱了没有,可不能浪费那一桌子菜啊。纳夫塔利拍着胸膛表示那一桌子菜全吃完了,一点没浪费,他哪像是会浪费美食的人? “矿石采购得足够了吗?” “还差一点,不过够用了,够我用个一年半吧我,我身上也没多余的钱了。哎,你说安排我回德兰……”林德冷静地说:“我出。” 偷天换日 纳夫塔利觉得林德真是他这辈子遇见过的最富有的好心人,和小说里那些无偿赞助贫穷艺术家的贵族一样,甚至比小说中的贵族更平易近人和贴心。 一个行云宗弟子接下了这开价高昂的一单,双方见面客气地问了一番好,便要出发,纳夫塔利依依不舍地向林德告别,林德微笑着挥手送别,目送纳夫塔利跟着行云宗弟子一块在视野内消失。 远渡重洋,一般路线是先到良裕海港,再跳转到行云宗设在中原海域与西方海域中间的“灯塔”:能为行云速递跨海运输或带客的大型空间指向塔。三座灯塔,三点一线,又称三星连珠,每抵达一座灯塔差不多要大半天时间,行云宗弟子带着纳夫塔利连续跳转三次,几乎不曾停歇,来到终点渡海的终点,与良裕海港隔海相望的菲勒尔港,在这行云宗弟子停留了下:“饿了吧,吃点东西?” 纳夫塔利忙摇手说不饿,然而话音刚落他肚子就咕咕打鸣起来,自打自脸,倍感丢人。 行云宗弟子没说什么,就在路边摊买了三个不同口味的三明治,一杯便宜的茶水,回来全给了纳夫塔利:“主家给你备的钱,让我在终点给你买点吃的,吃完了我们再去德兰公国。” “是吗,真不好意思,麻烦你了。”纳夫塔利一脸惭愧,快速剥开两个三明治包装,叠着一口咬下去。 真的饭量很大,行云宗弟子默默扭头。 纳夫塔利吃得很快,三口两口三明治就下了肚,鼓鼓地腮帮子一动一动:“我吃完了。” “等你咽下去再说。” 等纳夫塔利就着茶水咽下嘴里的三明治,行云宗弟子再带着他穿梭跳转,吃了东西就是好,纳夫塔利被带着也不觉得很头晕了。 行云宗设在德兰公国的终点抵达,行云宗弟子停下说:“到了,要不要喝点水?” 纳夫塔利不客气地白拿了“行云驿站”的一瓶水,驿站外常年站着一批人,见纳夫塔利从驿站出来,纷纷围拢过来:“嘿,兄弟要去哪?”“这里是菲尔酒吧,今天新到的酒水八折起,多买多优惠!”“最新最快的霍利姆巨鸟,半龙血脉,德兰公国全境半日抵达!” “就你了!”纳夫塔利指向说霍利姆巨鸟的短须汉子,那人眉开眼笑,纳夫塔利飞快写下一张信用抵账单,这玩意在中原根本拿不出手,但在西方任何国家都是通用货,上盖元素教会印章、魔法师协会印章和希格来家族徽记,三者共同保证了账单的信用力。短须汉子对着光查验了两枚印章的色彩花纹真伪,十分满意,鞠躬道:“先生,这边请。” 纳夫塔利坐上巨鸟,对奴鸟人说了地点,奴鸟人打个手势表示明白,吹出一声口哨,巨鸟凌空飞起,呼啸着前往瓦希德先生的府邸。 抵达瓦希德府邸,纳夫塔利急匆匆跳下巨鸟,直奔大门口,走进了发觉府邸周边似乎有点不对,来了很多教会的人,三三两两,看得他满腹狐疑:难道瓦希德先生不幸归天,教会来派人纪念了? 他疾步走到门口,看到站在门口的管家,急切地问:“瓦希德先生还好吗?” “病情稳定,先生。”管家微微躬身,“您是?” “纳夫塔利希格来。听说瓦希德先生病重,前来探望,恕我失礼,一路来得匆忙,没能准备告慰的礼物和花束。” “无妨,先生收到的花束够多了,花束并不重要,难得的是真挚的心意。请您擦擦头发上的露水吧,以免着凉。” 纳夫塔利接过女仆送来的毛巾随便擦了擦,跟着管家进屋,瓦希德的病情没一点好转,府邸的客人纷至沓来。 纳夫塔利越看心里越紧张:“为什么教会的人来了这么多?” 管家轻声道:“尤里大主教说,他们和魔法师协会对瓦希德突然病重的原因着手调查过,怀疑事实并没有那么简单。瓦希德先生温和又善良,又得蒙元素之神庇佑,怎么会突发重疾?” “所以他们是在……?” “在保护存于府邸内的学术着作。他们的调查初步有了眉目,瓦希德先生在实验室撰写的一份研究报告无故少了一份,怀疑是被人窃走了,瓦希德重视学术成果,丢失的研究报告很有可能是诱导他突发重疾的原因,那份报告是半成品,府邸内还有撰写报告时参考过的机密资料,如果那个可恶的贼意图偷窃瓦希德的学术成果,一份半成品肯定不够的。大主教推测,窃贼很有可能根据那份报告引用备注的文献名字摸上门来,继续行窃,直到相关技术全部到手为止。” 纳夫塔利不禁问:“那份半成品报告叫什么?” “我不知道,这是机密,先生。”管家抬手敲了敲门,“夫人,有客人来了。” 女仆打开门,纳夫塔利向眼眶通红发肿的瓦希德夫人行礼问好,随即目光转到病床上的瓦希德先生,瓦希德面色蜡黄,嘴唇枯白,头发肉眼可见地稀疏得近乎秃顶。 纳夫塔利快步上前,情绪激荡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他曾在学术议会上见过瓦希德,那风度与胸襟令人心向往之,谁承想数月不见,瓦希德被疾病击垮成这个样子了呢? 纳夫塔利忍不住问:“瓦希德做过几次手术了?他目前的状况……” 瓦希德夫人红着眼,头扭过去,管家低声道:“不要再问了。” 纳夫塔利心情愈发沉重。这时女仆长走过来,她端着一碗温热的牛奶,几人让开,女仆长在床边蹲下,用小勺喂瓦希德,瓦希德昏迷不醒,牙关紧咬,小勺只能分开唇瓣,一点点倾进去,牛奶顺着唇缝流淌,嘴角的奶痕迅速被女仆长擦拭。 这能喂进去多少?纳夫塔利皱眉,不撬开嘴巴的话,就这个喂法能润湿喉咙都是谢天谢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