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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人轻描淡写：“哎呀，我只是说说啦，毕竟在神明这方面，我的了解还不如这位呢。”　　侍神之灵转而看向林德，林德心里苦笑起来，还真会转移矛盾啊！他知道？他知道个鬼，有关现世神灵的大半知识是太阿天帝告诉他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妖神他又没问过太阿天帝，如何得知。　　“别看我，我不知道。”林德撇过脸。　　侍神之灵继续盯着他，盯了好一会，吃吃地笑起来：“好像确实有点不一样。”　　他猛地俯下身，用只有他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你和我一样，有属于神的气息呢。”　　林德波澜不惊：“可你要我抽丝剥茧分析你为何一直失败的原因，我也不知道，我只清楚我自己的路，至于你……”他顿了顿，“你说的还太少了。”　　侍神之灵的笑容变得更玩味了：“呵，你和那个老家伙不谋而合是吧？”　　老道人拿出了一个石臼和玉捣杵，从叶舟上挑出鲜红的半春子放入石臼中一下下捣烂，笃笃笃，好像全然没听到侍神之灵的话，甘雷央哭了那么久，嗓子有些哑，眼睛肿红，时不时吸一下鼻子。　　“不能说不谋而合，我之前确实没听过你和妖神。”林德笑了笑，“真要说起来，我神应该还篡夺过一次妖神的权力，巫云魔王，你应该知道吧？”　　侍神之灵脸色变了。　　巫云魔王他如何不知，当时他就觉得很奇怪，明明自己各方面还没准备充足，怎么绝地巫云自行出现了一位魔王，妖神大人的意识疯了？那地方根本就出不来。　　后来巫云魔王以既悲壮又徒劳无功的死法结束了短暂的王位，让全天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让侍神之灵愈发疑惑起来，妖神残识没对巫云魔王的出现作任何反应，他积攒的气运却是实打实的消耗了，又要花时间重新收集，叫他好不郁闷。　　现在内幕的知情者就在眼前，他紧盯着：“你知道多少？”　　林德笑盈盈的：“不急，秘密是需要等价交换的，何况我或许还能解决你的疑惑。您先请说。”　　林德态度客气至极，也让侍神之灵更加不爽，僵持许久，他冷笑：“好，我先说。”　　但他并没有开口，一挥袖，飞出一张雪白的纸来，五指压住纸，淡淡光点凝聚，林德不禁皱眉：侍神之灵调用了神力！　　老道人也察觉到了，侍神之灵表现出来的力量与灵力大不相同。但他没有停下手头上的活儿，把半春子果全部捣烂挤出浆汁，调和蜂蜜和酒，封进罐里，封好口后拿了个柿子吃。　　林德接过侍神之灵给的纸，肉眼看纸上空无一字，亦动用了少许神力，如神明视众识之海一般，将神力凝结的文字看透。　　妖神很久很久以前就死了，侍神之灵并不清楚祂是如何死的，只知道自己诞生下来就秉承了妖神的强烈执念：复活。　　祂想复活，作为妖神的创生之灵，自然毫无保留、全力以赴地去完成目标。　　他也曾思考过，妖神大人为什么会陨落。祂想复活，可能祂的陨落并非正常遭历神劫失败什么的陨落——还不知道有没有神劫这回事，侍神之灵只能猜，猜是有别的神杀死了祂，至于那位凶手，侍神之灵到现在也是毫无头绪。　　死因可能只有妖神大人自己知道，让妖神大人复活，一切都能明白。所以他不再在调查死因方面浪费时间，专心筹备复活神明的事。　　他想了很多办法，奔走世间，诱骗一个又一个贪心不足的人以自身气运或某件珍贵的物品押上赌桌，作为庄家的他从容地赢得了所有他想要的东西，准备齐全，开始为妖神大人挑选合适的躯体，令其飞速成长起来，强大到与众妖血脉自然共鸣，王者登临，诸民莫敢不从！　　半疯侍灵　　理论结果极具诱惑力，风险亦是极大。甘生麒畏惧死亡，他想活着，活到快不能活的时候才可能去尝试侍神之灵所说的“成仙”方法，叫侍神之灵等待得焦灼又烦躁。　　林德看完，抬头看了眼侍神之灵，在白纸上凝聚神力写下：“妖神残识这么多年来给予过几次反馈？”　　侍神之灵没有动手。　　林德继续写：“怎么，不知道该怎么说？”　　侍神之灵依然没动，脸色更难看了。　　林德心中有了一些猜测，写：“让我看看妖神残识。”　　侍神之灵眼神变得恶狠狠的，林德毫不畏惧，继续写：“不告诉我的话，我可没办法查出原因，不能亲眼所见，哪能知道真相。”　　侍神之灵胸口起伏，眼神依旧恶狠狠的，在纸上写：“这里不方便。”　　林德毫不犹豫地起身，老道人双手抱胸：“商量去啊？去吧，不用在意我。”　　侍神之灵轻哼一声，一跃而起飞向山外云海，林德紧随其后。　　教宗山门的方向雷声隆隆，这边云海滚滚，仙气飘飘。林德往那边看了眼，隐约可见异光闪烁，甘生麒和副宗主打起来了？算了，反正天塌了有教宗顶着，他暂且无忧。　　侍神之灵隐入云中，林德跟上去，云雾漫上他的视野，侍神之灵一把抓住他的手，周围景象轻微地扭曲。　　他沉下心来，感知到了，是神灵的力量与气息，和无序智慧颇为相似，残缺的意识，依旧保有的部分神权力量，还有……已经完全丧失的信仰基础，无根之萍，无源之水，历代魔王供养积攒的强大力量附着在残识表面，勉强维持着残识不散。　　林德心下了然，妖神残识的情况与无序智慧几乎一模一样，区别在于之前的无序智慧差点因供养不足饿死，妖神残识一直有力量温养，还有侍神之灵这样的狂信徒维系存在，比无序智慧要好上一些。　　也仅仅是一些而已。　　无序智慧拥有接近于神的炼金□□，然而仍是个生活无法自理的傻子，空有智慧之名而无智慧之实，真是莫大的讽刺。相比之下只好一丢丢的妖神，祂复活了又能聪明到哪里去？这点残余意识根本不足以掌控强大的力量与身躯，也无法形成完整的神识。　　侍神之灵走错方向了。　　他单纯地以为，只要供养凝聚起足够多的力量，就可以量变升为质变，殊不知这样只是徒劳无功。　　林德现在满怀同情，他思考该怎么向侍神之灵委婉说明，免得他发起疯来六亲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