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德乐颠颠的:“秋游呢!啊,现在快入冬了,柴火应该不会干到哪去,走,我们去林子找找,顺便看看有没有果子。” 快入冬了,帝都观赏红叶的最佳时节已然过去,地上堆积了一秋的落叶,踩上去厚实的沙沙响,赵小路踩着觉得这可比临月画舫的地毯踩着舒服好玩多了,临月画舫的地毯踩着总感觉会弄脏,而自然的地毯踩着没任何压力,叶的破碎声在深一脚浅一脚的足下交织成乐。 博瞻园能结出的果子基本被侍卫一网打尽,剩下没收走的都是被鸟啄了的,没得果子吃。在阴暗潮湿的角落还有一些看上去就很可口的蘑菇,林德教赵小路认一些在野外烹饪能派上用场的野菜,糖枫树,在糖枫上开个口子,会流出如蜜般甜美的树汁:“不知道这树是不是从西边引来的,大概只有博瞻园有种,不尝尝可惜了。” 枫糖树汁流得慢,特殊渠道 虽然很想这么希望,但淳安理智上明白,如果真是为了她而再返博瞻,那两次回园之间的时间段不可能对她一点表示没有,真正回来的缘由,怕是只有亲眼见到了才知道。 想到这层,脑海就浮现出上次他回园时身边的“朋友”,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是为了他吧? 直觉一起,就很难再压下去了。 她的步伐加快,先闻到了浓郁的肉香味,再走近,除了在她视野中最显眼的奚存青,还有那位眼熟的友人,还有个道童打扮的少年。 果然如此。 她心跳几乎都停了。奚存青起来望着她,客气地说:“见过公主殿下。” 淳安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她的直觉似乎是真的,一时又问不出口,稍稍冷静了下,她开口:“好久不见。” “嗯,是有些时候没见了。” 不咸不淡,不冷不硬。 淳安觉得尴尬,面上仍是柔美如春风的笑容:“道子再来博瞻园,可是想回游故景了?” 奚存青点头:“以前是师兄带我来的,今朝我带一个记名弟子来这边看看。” “记名弟子?”淳安看向林德,“我记得这位,是你的朋友……” “现在是我师傅的记名弟子了。” 淳安的笑容微敛,不失风度:“原来如此,看来这位也是少有的年轻俊才啊。” 几句干巴巴的对话,林德看着都尬。 淳安还在努力找话题,而兔子已经烤熟了,再继续下去有烤焦的迹象。林德上去把烤兔子拿下来:“大哥,兔子熟了!” “你先吃吧。”奚存青没回头,继续和煦地与淳安来回客套,淳安想与奚存青独处,可奚存青并无离开这里的意思,一丝一毫都没有。 最终淳安颓然放弃了来回拉锯式的客套,说要回去修行,黯然转身离开。 奚存青则在目送她离开后松了口气,转头林德递给他一只大兔腿:“辛苦啦。” “有什么辛苦的,说话而已。”奚存青坐下来,大快朵颐。 干完一只兔子,三人在博瞻园里游逛一下午,能逛到的地方不过是园林十分之一,赵小路仍满足的不得了,高兴得甚至话也多了。 到了晚上,在奚存青的带领下,三人摸进了一所位置较偏的行宫小阁,偏到都没什么守卫,外层建筑窗户纸全破,里面状况稍好些,内里积灰颇重。 “这里最开始也有人住的,后来这片地有沉陷的征兆,地基有些歪了,这座宫殿就被废弃了,不过还可以住人,地基打得牢,一时半会塌不了。” 奚存青使法术吹走屋内家具的陈年积灰,虽说废弃了,宫里从前陈列好的家具还是一样未少,不过没有被褥——这个奚存青常年有备。 林德就铺了一张床:“我就不必了,给小路睡,今天我想修炼。” 奚存青嘿然:“今天忽然想努力一下?” 林德瞪他:“什么叫忽然想努力,我一直很努力!” “好好好。”奚存青迁就他,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等林德看着赵小路睡下了,林德快步走出屋外,回头冲他笑了下,奚存青挥手把屋里的灯打灭,出屋关门:“什么事?” “过来说。” 奚存青快步跟上林德,在花坛边坐下:“是担心什么?” “担心小路啊,他非要跟着我过来,我心软答应了,现在……”林德啧了声,“难办。” 奚存青轻哼了声:“那说明侍神之灵在你心里还不是特别危险,不然你就不会心软。” “我后悔了,后悔了。”林德举手投降,随即收敛了嬉皮笑脸的表情,复现愁容,“主要是没法判断侍神之灵现在的状况,但凡事不能不做好最坏的打算,到时候再让小路避开,可能就根本来不及了,得做好预案才行。” “你设想的最坏的情况是什么样子?” 林德严肃起来:“最坏的情况,有可能像不朽神树那样,需要出动宗门之力乃至神才能镇压。 “侍神之灵的情况又与不朽神树不一样,不朽神树没法沟通,侍神之灵能,只要他意识尚存,有沟通的能力,就有被骗的可能。” “被骗?” “这种存在你不靠骗怎么弄死他?” 奚存青一时无言以对。 二人陷入短暂的沉寂。 许久奚存青开口:“我给他一件护身法器,能不能挡住看天意了。” “在危险降临前,能让他撤多远就撤多远。” 再次的沉寂之后,林德又有所忧虑:“这样是不是太惯着他了?” “小路有气运傍身,进步斐然,但对上侍神之灵这样的存在,谨慎是必要的,古往今来半路夭折的天才不在少数。” 在林德和奚存青谈论时,赵小路并没睡着,他耳朵贴着床,尽自己最大努力去倾听,听到了断续的几句,不全,也能猜出大致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