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来的龙灵与在水帘洞见到的龙头人身雕像颇为相似,不过龙头相貌更偏向于人,如此显得五官怪模怪样的,也是穿着像模像样的官服,与本朝的官服式样大不相同,大小裁量得体,绣花印染也非常精致,一眼看过去就有强烈的前朝遗风。 小胖龙作为头头,很颐指气使地大声让他们赶紧告诉他们看到了什么,穿着孔雀绿官服的龙灵先说:“我前两天看到有一批外来的客人途径过我那一带。” 小胖龙怒道:“这有什么值得说的……”“等等。”林德阻止了小胖龙的话头,蹲下来问:“你看得出来他们是外来的客人?” “对啊,他们的衣服打扮和山门弟子不一样,很好认的。” “有多少,往哪个方向去了?” 龙灵爪子一指:“往那个方向。” “好。”林德点头,看向穿藏蓝官袍的龙灵,和颜悦色:“你看到什么了?” 藏蓝官袍的龙灵道:“我是前几天看到有群外人在山顶上,拿着个风水罗盘到处找,他们走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就出我的地盘了。” 林德回头看向小胖龙,小胖龙赶紧解释:“我的手下很多,都各有各的地盘,他们也不是什么时候都醒着的,这两个是恰巧醒着的时候看到了所以就来报告了。” “原来如此……”林德点头,接着详细询问起那伙人衣着打扮有何特点,看到他们都是什么时候的事,问着问着,奚存青和副宗主来了。 林德察觉到气息,扭头一看,是没见过的副宗主,容貌年轻,和奚存青伴行,宛如兄弟,林德理了理思绪,把自己刚从龙灵口中了解到的情况简单地说了下。 副宗主空暮点头,和气地说:“深宵,难得见你出来一次。天祥山一事还需你多多费心配合,此番事还是头次遇见,事关重大,务必尽快查清,利落解决,勿让外人所知,叫你的兄族姐弟都起来,不要再贪睡了,先尽快疏散一下尚滞留在山中的弟子,免得受到不明不白的牵连。” “好,一定,一定!”深宵连连点头。空暮转向奚存青说,“存青,这事应是外客所为,我去整理一下还留在宗内的宾客名单,排布消息,你悄悄排查,绝不能出现下一次了。” 接下来…… 林德瞅着空暮想看他能对自己说出什么话来,一直从容有度的空暮突然卡了壳,憋了半天吐出一句:“来了有段时间了吧?” 林德点头:“过得挺好的。” “出了这事让你来牵扯进来,实在抱歉,你有心的话,给存青帮帮手即可。若是觉得太麻烦,近期归桡河会办赛舟会,赛舟会可热闹了。” 林德理解空暮老人家的心情,笑道:“那就不必了,我给大哥做做帮手就挺好。” “如此也好。”空暮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等空暮道长走了,林德凑到奚存青身边,笑嘻嘻地说:“副宗主好像来时没想到我在这里?” 奚存青却叹气:“我觉得他回头要骂我了。” “嗯?为什么要骂你?” “说到底你还是客人,客人掺和到这件事是主人家事情没办好。”奚存青环视四周,有点发愁,“要不你去归桡河那边玩玩?山门里的赛舟会与凡间不同,更好玩些,河边还会有很多弟子卖吃的。” “我不。”林德态度很坚决,奚存青拿他没办法了,“好吧,你跟着我,先去他说的看过风水的地方看看去。” 在去往龙灵所说的山顶时,林德好奇问起深宵到底是什么品种的龙时,深宵自己抢先说:“不是龙,是龙鱼。” 龙鱼与龙一字之隔,相差可就大了去了,前者是流传已久的天之瑞兽,后者是山野中群居型的鱼类。龙鱼对生长环境十分挑剔,只有环境极好、灵气充沛之地才可能诞生龙鱼,而且龙鱼种群中出现一条开了灵智能短暂化出龙形的鱼灵,整个种群都会陆续升华蜕变,纷纷开智化灵,因为名字中有龙一字,开智鱼灵会把自己的外貌尽力往龙的形态拟化,期望有朝一日真的可以蜕变为龙。 即便古往今来并未有哪一条龙鱼灵真正的升华为龙,但是拟化为半龙半人的形态却是各个龙鱼种群不约而同的选择。 言及此,深宵骄傲地扇尾巴:“我就是本族中长夜孤更 奚存青落到山顶上,林德问:“大哥你懂风水吗?” “不懂。”他回答得干脆利落,“离响声爆炸还没响起多久。在风水气眼布下阵法,引起的爆炸震动没那么快消除,站在这或许就能看到他们选中的地方的异常云相。” 相较于山川风水走势,云相变化更直观易辨。在山顶上环视,看云海中山尖如礁,群山如脉,林木梳理着流淌而下的云气,挑起万丈霞光,即便有大阵阻隔禁绝,仍能看到在浩沛的灵脉影响下,天翔山一带是何等的恍若仙境。 奚存青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指向那里:“你看。” 那片天空层层叠叠的厚云中间如同烟花炸开,属于是最不懂风水的人看了也会觉得不对劲的景象。 奚存青纵身前往。直扑炸开的云层正下方,云层正下方表面也毫无异常,而当他落到地面,就发现了一封放在大石头上的信,似乎是专等着他来捡到的。 奚存青拆信,信上寥寥数言,道自己被贵人强求,不得已借教宗宝地设了一场哄人的闹剧,请拾信者放心,天祥山一带无人受伤亦无人受影响,而折腾出闹剧的他们自然深感愧疚,已经自行离开了。 通篇看下来,奚存青只想笑。 这帮人真是……虽然是一方势力头头,却在这方面出奇地缺少认知,居然真的以为留封信道歉就可以全身而退了? 林德凑过来,却见奚存青手上燃起火光,把还没来得及看个边角的东西焚了个干净,顿时懵住:“哎?到底出什么事了?” 奚存青神色温和:“没出什么事,一场闹剧罢了。这种小事一会就能办好,晚上去归桡河玩?” 林德一脸怀疑:“真的是小事?”刚才还紧张兮兮得恨不得把那人抽筋扒皮的样子呢,现在态度就变得那么温和了? “有我在,无需操心。”奚存青低头蹭了蹭林德额头,自然而然地岔开话题,“晚上去归桡河玩?” 既然他说没事,那就是没事吧。涉及到宗门颜面的事,一开始空暮道长就不太好意思让林德掺和进来,现在有了眉目,顺理成章地应承下来游玩归桡河的事,问何时去,奚存青道自己先去收尾一下这件事,傍晚时候会带他去归桡河。 被夹在中间的深宵瑟瑟发抖不敢说话,等两人絮絮完了,他战战兢兢探出头来:“我能出去玩一会吗?” 奚存青不客气地说:“你回你的山洞去。” “不要啊,不要啊!”深宵大声哀嚎起来,此刻它似乎变机灵了,揪着林德衣领子试图卖萌求饶,林德瞧着他挤出来的可怜巴巴的样子忍俊不禁,也不太想留情:“你不是有化身可以去嘛。” “归桡河离天祥山好远好远的,我不能离开太远,化身没依附撑不了太久。”深宵苦苦哀求,“就这一次嘛,就这一次嘛。”扭来扭去像个甩不掉的癞皮糖。林德揪着它的龙角想把它揪下来,它死死扒在衣领上,叫得非常惨又非常吵,林德实在拗不过他,只好说:“我答应你了,答应你了,别黏着了,黏得我冰凉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