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想说件事。” 林德没应声。 温行远自言自语:他混了一段日子,有个人主动找上了他,在短暂的交手试探后,对方说:“你这样不行。” “你行事太张狂了,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夜庐抓到,看样子你还是新人,还不想那么快就进夜庐地牢吧?” 温行远陡然警惕:“你是什么人?” 对方一笑:“你放心,我和你是一类人。” 这个神秘的男人主动教会了他很多,例如探骨风,例如犯了事后消除自身踪迹气味的法术,都非常管用,简直像来做慈善的。而教了他这么多,温行远只知道他以前是海音阁的人,为什么会堕入邪道他也不清楚。 除了法术,男人还透露了不少关于邪修这一群体的真实状况。一开始就堕入邪道修行之路的人非常非常稀少,这小撮人因修行功法所需的材料邪异,手段心性残忍恐怖,恶名远扬,因此更为人所知,他们建立起了“邪修”这一名词在民众中的基础印象,但真正广义上被正道宗门认定的邪修群体中,至少有七成原本是正道宗门中的弟子。 “这七成中只有一成是修行出了岔子,其余六成修士要么是觉得修行太苦了,或者太穷了,太孤单了,勤修无望混到头了……反正理由很多嘛,给自己找个恰当的由头开脱自甘堕落,结果都差不多。修行出岔子的这一成中,又有一半是彻底疯掉一点都没法交流的,我是属于另一半还不算太疯的。”温行远说完龇牙笑:“你看我现在清醒么?” 他笑着笑着,五官越来越扭曲,毫不夸张地说他笑得像个怪物,正常人是笑不成这个样子的。林德神色自若,拿起他未喝完的茶:“喝口润润喉咙?” 温行远的神情倏然凝固,好像一棒子敲下来让他清醒了些许,半晌才说:“要喝。” 说真瞒真 理到这个地步,这两人就能提出一个共同点:被众识之海影响后,已有的情况必将再出现。假若宣耘玉继续静修下去,与众识之海的联系加强,他的下场必定是和邪修中彻底疯掉的人一样。疯到了极致的邪修,又会怎样? 暂无答案。他画了个叉,暂不做多想。 接下来急需解决的问题是,已有的联系如何清除掉?这对宣耘玉来说可是事关生死,假若没有办法解决的话,他肯定无法做大哥的弟子,小命都难保。 在找出方法之前,暂时还是不要与大哥见面的好,不然被他发觉出问题来,那真的无法交代了……林德一阵发憷。 首先要想个理由把奚存青支走,以他的速度估计已经在白淳门等着他来汇合了,让他再回去?什么样的理由才能说服他扭头再回去? 林德通盘考虑了一阵,说真话很容易,说半真半假的话他没信心骗过他,假话更是如此。 在他面前可以不说,最好还是不要说假话。 那么…… 林德认真组织了一番语言,在地上写了个大概的草稿,修修改改后确认没什么问题了之后和衣躺下眯了一会,等天亮,估摸着奚存青差不多已经早起处理事务的时候,他走远了些,振动金铃镯。 奚存青翻着文册,摸出铃音不停的金铃镯,按住,心中默语:何事? “大哥我跟你说件事。”林德坐下来,“我发现了邪修集会的痕迹。” “说。” 林德从出李家开始说起,只说宣耘玉半路上静修时,招引来了个邪修,从邪修口中得知了邪修近期将举行集会的日子,日期将近,需要早做准备,行程紧张,他决定暂时先不和他汇合了。 奚存青对来回跑并不介意,他只是有点意外林德居然会主动追查起邪修的事迹来,以他的性子,怕是事情没那么简单——想从中捞点什么? 林德这人,总是会做出一些大胆又出乎意料的事。 不过与邪修打交道,此事还是太危险了,万一被发现端倪,林德或许有能力逃跑,但闹出来的动静肯定小不了,到时候岂不是还要出面压下夜庐调查给他擦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