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存青弹了他一个不重的脑瓜崩,露出笑容:“行,等着吧,过几天就有了。” 林德一听大胆地询问:“鹿梅谷的鹿?” “不然呢?”奚存青轻描淡写地瞥他一眼,“放心,杀一只吃没什么。以前也有用鹿肉做牲祭的,胆子大想尝个鲜的也可以打,鹿梅谷又没狼,人不吃的话那片地方养不活那么多鹿,放心大胆地吃。” 林德活跃起来:“大哥以前吃过鹿肉吗?!” “以前应该吃过,不过具体什么味道,没太大印象,忘记了。”奚存青拉了拉半成品,“要炖的还是要烤?” “我全都要!” 奚存青答应的鹿不到两天就出现在了乔府门口,被拴在大门口旁的松树上惊慌地呦呦鸣叫,门房还是君心我心 “不吃了。”也就吃个鲜,林德尝了尝不同的菜就放下筷子。菜撤了,林德没事干,又闹着让奚存青教他怎么接着编竹席,奚存青知他是一时兴起,编烦了肯定会放弃。不过耐不住他恳求,教了他一些小技巧,林德很快学会了,编着编着和奚存青聊他为什么连这个都会,“其实我很多东西都会,平时不想起来的话就不会去做。” “一个人真的可以学到那么东西吗?我看你好像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啊?” “有什么不可能的,我分魂学习到东西,就等于我学到了,所以我会很多奇奇怪怪的手艺活,哪怕不当教宗道子,当个匠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那……”林德思绪飘飞,“大哥,你有想过不当道子的日子吗?” “不当道子?”奚存青想了会,“现世谈这个没意义。如果是在不同的世界不同的世界。我可能没有那么强的修炼天赋,也学不会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手艺活,没背景没势力的普通人在这个世界是很难过的,我可能就是个普通的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终生为了吃一口饭忙忙碌碌,永不停歇,根本没机会遇到你。” 林德沉默下来。 他还真有点无法想象没遇到奚存青的世界线,是不是有另一个“道子”来取代奚存青的位置? 不过也和他说的一样,现世谈这个没意义,在这里奚存青就是道子,尽管他从没真正说出口,因为他不轻言许诺,他不会跑,他会陪在他身边,直到他真正继任成为宗主,他才有能力说出誓言。 这么一想,就觉得怪幸运和幸福的。 林德继续重复编了好长时间,手指痛,开始偷懒。奚存青就知道他会这样,摸了摸他脑袋说我来吧,继续编。 林德看着他熟练的重复动作,细竹片规律地平翘飞起,光影切换,看久了越看越困,眼睛不自觉眯了起来,眯着眯着,混沌的思绪想起方才的问题,突然有了新灵感:“如果在另一个世界,你真是个普普通通的人,我可能也会遇到你。” “嗯?”奚存青暂停了手艺活,眼含笑意。 “因为我遇到的是奚存青,不是教宗道子。教宗道子是个身份,可以是任何有天赋的修行人,你是你。”林德托着腮笑道,“如果真是命定的缘分,我觉得不论是什么身份,都会走到一起,不会修炼什么的……没关系!没修炼天分我也能硬造出一个来。” 奚存青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继续编凉席。 了却心事,林德靠着他沉沉睡去。 奚存青干了一段时间活,扭头看看他安然的睡颜,低头亲了亲。 值此一世,何其有幸。 能和奚存青在一起又没什么其他的事总是悠然自在,感觉过得好快,什么事都没干一晃日子就过去了。余氏兄弟身体神智状态都恢复得差不了,奚存青手编的凉席就差收边,要事在前,只好先放下。 再见余凯风,他精神状态还算不错,弟弟余自南气质变化明显,不怎么跳脱了,乖乖坐在哥哥身边,沉静得甚至有些郁郁,看着就好像死了爹娘样的不高兴。 林德瞅着他,对余凯风笑道:“怎么看你们两位好像都不怎么高兴的样子?天降机缘还不是件好事?” 余凯风苦笑:“我无所谓,还是自南不高兴,他野惯了,忽然有了修炼的基础,家父高兴得要疯了,反复叮嘱一定要他跟着鸦羽好好练好好学,他一听就摆臭脸,也不待见鸦羽,摆了好几天了,别理他,我们说正事。” 余自南坐在旁边摆臭脸,余凯风谈起正事。接受了大巫传承后,很多知识还只是存在脑子里,没有真正实践过,在天授结束、混沌迷茫的日子结束,余凯风在休养的日子里先把神石与巫术流派的知识理了出来。呼摩神石对应的呼摩山本为一体,若召集力量足够强可以感应到呼摩山具体方位,甚至撕开空间裂隙,要么把呼摩山拉出来,要么呼摩神石飞回去,无论哪种情况,神石激活力量一定会与呼摩山在一起。 “问题是,我不确定这个足够强的力量究竟要多强,就算巫术成功了,也大概率会是后种情况,撕开的空间裂隙能不能容人进去都会是个问题。” “这个不成问题,我们有温行远,我也会帮忙撑开空间裂隙,你就直说你需要多少东西,准备什么。” 余凯风一一道来,因为担心一次不成功,他每样材料都多要了两份,奚存青慷然应允,只让他尽力准备,一时不成功都不打紧,有的是时间和原料。 准备材料花费的时间不太长,教宗财大气粗,量翻三倍都调得轻而易举,备足了材料,余凯风开始准备尝试巫术,第一次准备还是有些不足,巫术举行到一半力量断档了,准备的全部废掉被迫休息几天又重来。 第二次吸取经验准备得更充分,神石与呼摩山共鸣的力量终于撕开了人间与小幽界的空隙,即将合为一体,余凯风不熟练地强控住颤抖的神石,等待奚存青和温行远合力将空间裂隙撑开到人能够挤进去的地步,浮竹率先踏过了裂隙,身形消失在撕裂的黑暗中,奚存青紧接着催促宣耘玉赶快进去,他和温行远撑不了太久,这条裂隙太不稳定,强行撑开还要维持形态消耗力量极大。 宣耘玉没来得及进去,被宁疏抢了先,等了那么久早就有些不耐烦了,随即是林德,一旁安安静静提供力量支撑的余自南也猛地跳了进去,让余凯风大感意外,差点站起来要拉住他,当然拉不住,奚存青当机立断,扯住余凯风:“走!”一下闪身消失在裂隙之后。 林德冲进缝隙里就一阵乱滚,根本控制不住身形,空间乱流的力量把人颠得跟炒菜似的,也看不清前边到底是什么情况,颠了半天颠得七荤八素,突然跌落下来,真正着地摔了个难看的狗啃姿势。 下巴剧痛。林德感觉腰眼要断了似的,扶着腰爬起来,看看四周,景象分外熟悉,就是没有人、灰黑的旷野空空荡荡,比他早进的浮竹宁疏二人本应该在不远处,但他举目眺望,没在远方看到任何人影,地平线附近倒是能隐约看到城池的轮廓,那是熟悉的梦境之城。 真就直接到小幽界了,但人完全走散,根本不知道从哪找起。 他坐了一会,振起金铃镯,振了半天,没有得到回应。 连金铃镯的共鸣都不管用了?林德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思来想去,干脆冲天空大喊:“阿昌!你搞什么呢!” 他们几个大活人闯进来祂不可能毫无察觉,按理说在这里等了那么久,早该笑嘻嘻地出现在他面前了,但是祂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