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奚存青拉着他的手,看他触碰铁笼,兔子妖狂躁的挣扎愈发激烈,连边缘轮廓都变得模糊起来,即便它的挣扎对坚固的铁笼毫无撼动之力。 林德低头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在沉静的感知环境里,面前一团狂躁的信息里,寻找曾经在兔子妖身上留下的微末涟漪信息,涟漪的始作俑者到底是何方神圣,它所对应的创造者又在何地—— 奚存青发觉林德鼻下缓缓流下两道鲜红,而他依然一动不动,果断抱起林德离开兔子妖铁笼影响范围,林德猝然睁眼,使劲锤了下他胳膊:“你干什么!” “你都流鼻血了。”奚存青叹了声气,拿出手帕擦拭,林德缓了缓,“我耳朵好像也有点疼,你帮我看看。”转过头去,奚存青看到他耳内也有血迹,果断搀起他说:“你需要休息。” 林德没提出反对意见,初期尚觉得可以忍受,随着时间推移后遗症的反噬越发强烈,耳畔嗡鸣之声恍若永无休止,浑身说不出的难受。奚存青找人开了药方,在床边布阵,也只能减轻而不是彻底消抵,在怪异的精神疼痛和烦乱下,林德几乎丧失了所有思考能力,每天瘫在床上没有一点起来活动的想法,如是林德还有心思调笑:“你躺完轮我躺,真是妙啊。” 奚存青一点都笑不起来:“不妙,我不希望你出什么事。” 林德揪着他衣袖轻笑:“放心啦,我自己的状况我心里清楚,慢慢休养一阵子就好。” “你知道你的状况是什么引起的?” 林德组织了会语言:“附身兔子妖的东西,我有一点头绪了。” 奚存青精神一振:“你说。” 附身兔子妖的东西,像是从众识之海内诞生出的“本我”,完全独立的微妙自我意识。也许它不能代表整个众识之海,但它必然是属于众识之海的一部分,在林德强行窥探之后,理所当然地遭受了它的反击,它根基于世界的基础,位格层次超出一般神明,林德本来就没与“灾厄”神格真正融合,遭受反击顿时受了重伤。 “众识之海……诞生出了自我意识?”这样的猜想太过惊人,奚存青半晌说不出话来。 “它不诞生出自我才是最奇怪的事吧,就从耘玉能交换成功的例子看,就像和真正的人做交易一样。” “……那你感觉,你还要多久才能恢复过来?” “大概五六天吧。”林德软趴趴地倒下去,躺着耳朵会好受点,对面的反击真狠啊,“真的,歇一会就好。” “你这样子可不像歇一会就能好。”奚存青叹了声气,也躺下来,转身抱住他:“难受的事就不用勉强了。” 林德没有说话,只是享受着恋人温暖的依偎,尽管众识之海意识反击带来的身体不适依然没好多少,但是精神上的慰藉让他觉得躯体上的痛苦也没那么不可忍受。 抱了好一会,他迷迷糊糊地说:“大哥……” “嗯?” “我想睡觉。” “睡吧。”奚存青拍拍他的脑瓜,“我的事还没多到现在就必须去处理的地步,稍微拖延一会也没事。” 林德终于如愿以偿当了一回祸国妖妃,心满意足地沉沉睡去。奚存青亦如他承诺的那样,抱着林德眯了一会,并未中途离开。林德昏昏沉沉地睡够了,发现奚存青还躺在他身边,内心自然是惊喜万分,不自禁地就凑上去亲了口。 他这一动,睡意浅的奚存青立刻醒了:“醒了?”刮刮他鼻头,“好点了没?” “好多了。”林德心情相当不错。 奚存青揉了揉他的头,起身要去处理白天积压的事,整理好衣裳出门没多久,长老急匆匆走过来:“那只兔子妖出事了!” 奚存青语气波澜不惊:“出什么事?” “融化了,消失了!现在留在笼子里的就一滩污秽力量,再没其他痕迹。融化的时候我们本来想通知您……”他欲言又止,目光克制住了没有往室内飘。 兔子妖融化的时间在下午,众人都是孤身斩神 “小师傅,你觉得这是什么地方?” 冬鱼和半日半月困在这个地方兜兜转转已有数天之久,半月被枯燥一成不变的环境逼得要疯了。恹恹地趴在冬鱼肩上,圆滚滚的身体都因为精神上的垮塌消瘦了一圈,半日比半月情况稍好——也只能说稍好,黑眼圈很重,本来就寡言少语,误入这个怪界后更是没再说一句话。 冬鱼是精神状态最好的一个。昔日艰难的苦修让他在枯寂世界的漫漫长行也能保持平和心态,顺带安抚情绪败坏到了极点的半日半月。至于阿昌……冬鱼觉得世上恐怕没有人比他更乐观了,进来这么多天还是活蹦乱跳的,情绪之饱满乐观,连冬鱼也自愧弗如。 “我觉得……可能这里有什么东西需要我们找到,然后才能出去?” 阿昌一拍手:“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个鬼地方啥都没有,偶尔路过什么都快得看不清,没有任何提示任何线索,能想到的,也就是‘找东西’了。” 冬鱼点头:“此话有理,就是不知这么漫无目的地走下去,要何时才能找到神秘人士要我们找的东西?” 阿昌看了看冬鱼:“嗯……我觉得换种角度想想,为什么‘它’会让我们这几个来找东西?莫不是因为我们几个有什么特殊之处吧?” 冬鱼看了一会阿昌,沉思起来。 特殊之处…… 要论最特殊的,不正是你吗?冬鱼心中无奈,除开阿昌,特殊的就只有…… 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