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德也不急,森切尔此人如何要不要杀还要等充分了解过后再做决定,了解是需要花时间的。 白峻波从忙碌的实验生活尽力抽出了时间去参与一些社团组织活动,读书会或是舞会。学院独一无二还学术名气斐然的东陆学长不管在哪都出乎白峻波本人意料地受欢迎,总有人抱着好奇或敬仰的心态来接触,一来二去,还真接触到了动物医学院的学生,这些学生都是平民,聊得多了,自然而然拉扯到自己的老师上,再延伸到森切尔身上——动物医学院只有两个教授,院长和森切尔。院长很少见,森切尔也很少见,据说他常在一个马术俱乐部待。 要说此人是什么样的人,他们都不怎么清楚,接触不多,印象一般。 “马术俱乐部?”林德听着沉思起来,这马术俱乐部就像他在做实验的地方,不过研究方向可能是牲畜方向? 有了下一步线索就好说,林德迅速动身前往马术俱乐部,在通往俱乐部的道路边上就看到了画着森切尔微笑大头的招牌,广告牌上用夸张的字体炫耀本俱乐部拥有德兰最齐全的优质名马,有学识丰富的专家主导优秀团队照料名马,给您最舒适的马术环境和完美体验。 来到马术俱乐部门口,不出意外地被拦下了,林德询问加入俱乐部要什么样的条件,门卫不客气地说本俱乐部成员都是举荐制加入,需要至少两位俱乐部成员举荐,再加上俱乐部老板评估之后才可以成为正式成员。 门卫的语气显然是觉得林德拿不到这种资格,林德也没打算拿。他礼貌谢过后,开始绕路观察起偌大的马术俱乐部,俱乐部接近八成的区域是供跑马的草地,铁栅栏很高,魔磁钩枪可以一战。 得益于通透的铁栅栏,林德把俱乐部内的主要建筑观察了个仔细,今天人不多,高大的骏马悠闲地甩着尾巴在草地上撒欢,俱乐部的工作人员三三两两的走动,没什么规律,等了好久,没见过森切尔出来。 林德靠近铁栅栏感受了下:没有魔力波动,没有魔法结界。他退后几步,瞅准时机,向栅栏顶部发射钩枪,带飞自己,小心地翻过栅栏顶端的尖刺,滑溜下来,瞥一眼附近的建筑和路过的人,还没发现自己,四下观察一阵,跳进了一辆小车的草堆里。 新鲜的稻草充盈着草杆的干燥香气,林德小心翼翼地扒开一条缝隙往外张望,不一会就看到有个人向这辆草车走来,赶紧低头。农夫抬起草车车把,脱口就是一句:“whatsup?!” 草车明显变重了,农夫扒拉了下草,差点点距离就能抓到林德的头,农夫扒拉了两下没看出什么不对,郁闷地下压车把,吃力地推起来。 林德屏气息声,听着周遭动静,马蹄踏过,路过人的热情招呼,马匹的气味越来浓,似乎已经到了马厩附近,草车停下落地,过了一会,一把草叉猛地叉了进来。 我去!林德被吓出了一身白毛汗,此车不宜久留。草叉叉着一束草转过去倒进喂食槽,林德拧身从草车翻滚下来,躲在车下看着农夫叉按李浮瓜 “森切尔先生。”林德想表现出和善友好的一面,奈何森切尔满脸惊恐,抱头求饶。这下林德完全没杀他的想法了,好生无奈地说了好些镇定冷静的话才把他安抚下来。森切尔将信将疑地问他找他是为了什么,为什么能找到这来。 “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你从事的这些研究是为了什么?” 森切尔眨了下眼:“你是指泡在罐子的那些东西?那是很久以前的研究成果,还没来得及交差,火铳就出现了……” 林德明白了:“所以现在这个研究站点是属于半废弃状态?” “不是半废弃,是已经废弃了。”森切尔站起来,“老板已经不投资了,不过这个地方我仍然可以自由使用,因为这里和老板的关系比较密切,不能被外人知道,所以其他人离开后,这里就我一个人在打理,养养实验动物,卖小白鼠赚钱。” 侯爵称呼“先生”,森切尔则称呼为“老板”,应该是同一人。林德想着,继续问:“你见过这位老板吗?” 森切尔摇头:“没见过,最开始研究项目启动时找我的人是俱乐部的老板,俱乐部老板常年在各个地方寻觅优良马种,一年到头回不到这里几次。他对我说,需要这项研究成果的是他的‘老板’,委托他作中间人来找我的,不过现在……”他耸了下肩,要研究的东西已经落后于时代发展,俱乐部老板不想让他把实验室的秘密泄露出去,于是允许他继续使用实验场地,在他的经营下转向靠卖实验动物赚钱,还入了俱乐部的股。 一番交谈下来,森切尔慢慢放下了戒心,与林德对坐相谈。林德稍微透露了下自己来的目的,为了调查幕后主使之人身份,是“先生”,也是“老板”。从桑切尔的研究看,“老板”最初是想打造配套的战争兵器,发现有更有效率、杀伤力更恐怖的新发明马上放弃了桑切尔的研究项目,这样的人对西陆的和平无疑是个威胁,他在为战争做准备。 桑切尔犹豫了下,说:“我知道他在做什么,但是……” “那是过去的事了。”林德打断他谨慎的忧虑,让他彻底放下心来,“谈谈现在吧,桑切尔先生,如果那位‘老板’之后还找到您要您做什么,请及时告诉我。” 桑切尔看了会他,犹疑的态度:“你真的是天命的人吗?” 林德笑起来:“天命的人会怎么样?” “要真是天命的人,我可以能已经死了。”桑切尔坦然说出了自己之前的印象,“被天命刺客暗杀的学者不再少数,一旦被定为目标,没有哪个能逃脱刺杀。”他再打量着林德,“你似乎是天命的人,但是行事风格完全不一样。” “多谢夸奖。”林德笑吟吟的,“还要归功于您的研究没有伤害到人。”他起身,打算走了,“再见。” 桑切尔一时有点不敢相信林德就这么放过他了,看着他背影远去半晌琢磨着回过神来,追问:“等等!如果我以后有什么事情想找你,要怎么联系你?” 林德回头一笑:“我相信你要找我的话,总会有机会的。” 离开远比进入容易,林德离开马术俱乐部,在路上打了个便车回利雅纳,悠闲地翘腿,看着窗户远去的风景慢慢眯上了眼。 本该是一个美好的下午,只有车轱辘平稳转动的声音和车身轻微的摇晃,直到本性直觉里突然冒出不祥的预感,林德霍然睁眼。 感觉有点不对。 他透过左右窗户往外张望,同车的乘客迷惑地看着他:“你在找什么?” 危险的直觉预感越来越近的了,速度很快,显然是找他的,难道桑切尔找俱乐部的老板来杀他了?他心里一沉,先不论其他,不拖累平民最重要,他果断扒住窗户往外一窜,乘客们惊呼起来,马车顺势速度减慢,林德在地上翻滚站起来,回头吼:“快跑!” 速度缓下来的马车重新开始提速,飞快远离,带起的扬尘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林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心想桑切尔你这就不厚道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