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存青对山顶宫阁熟门熟路,沿着回转长廊走到沐浴的地方,可让林德开了眼界:满园花树笼着一方热气腾腾的蓝水热汤,香草花瓣漂浮其上,不是温泉胜似温泉。 奚存青开始脱衣服,干脆利落,脱下来的衣服顺手挂在树杈上,一点矜持没有,大大方方跳进热汤,回头一看:“怎么还不脱?” 白雾渺渺,林德涨红了脸:“你你你你你先转过去。” 奚存青没调笑他如何别扭,说转就转。抬手将发冠取下,拔出发簪,松散发髻,将长发匀散下来,一头扎进水里憋了会气,任由长发在热水中漫开,彻底浸湿后猛地突出水面,长呼出一口气,白汽喷薄如龙。 林德早下水了,下水动静小,靠在汤池捧水泼面,忽然一大捧水从头顶落下来,将他头发浇水浇湿得透透的,抬头刚想说什么,就被披着湿漉漉长发的奚存青看呆了下。 还是继位大典 在袖子里,是不是你师父写的? 应该是。 和副宗主有矛盾? 副宗主多年来一直操持宗内事务,我师父放权太久,想收回都有些力不从心,他应当是怕我继任之后与他们出矛盾,所以留下了这样的纸条。 之前为什么要放权? 他脑子不清醒。 林德哑然失笑,大哥你这么评价你师父真不会让他气个半死吗?! 奚存青微微一笑,继续写:这是他自己说的。 不大愿意每天伏案操劳工作,对两位副宗主的修养水平抱着天真的信任,想着既然有人忙活着自己不忙也行,痛痛快快的闲云野鹤了好几年,等隐隐发觉有些不对时,已经没办法上桌扳手腕,执意要早早扶立奚存青为道子,是他做的最坚决的一次决定。 老道人偶尔在他面前会隐晦地发泄一下怨意:他当时脑子一定是被驴蹄子给撅了才会放权。 这些奚存青都没有告诉林德。一来他觉得告诉他只会徒增烦恼,二是彼时他作为道子,还是处于“学习”的状态,能掌控的实在不多,没办法运作,早早准备展露锋芒的话反而不妙。 林德安静了会,继续写:那继任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奚存青写:宗内事务流程处理我都熟悉,不过经手的人都是老一辈的人,彼此熟稔,有时候只认人,想步步夺权,非上下全部大换血不可。 不能等他们自然老死? 想什么呢,那得等多久。在高位上舒服久了,哪舍得那么容易退下来,有这般思想觉悟的长辈少之又少,都不在宗门,四方静修去了。 现在有没有看中的人? 还早,不用急。 林德一想,现在着急也确实没用,时间是站在年轻一代身上的。